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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银翘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银钱,买些米面不是难事。苍秾和岑既白对买卖不通,有时容易被无良商家以次充好,于是收集四样道具的重任便落到了丘玄生和戚红身上。
苍秾和岑既白只负责拎东西,岑既白还耍脾气不肯拎。跟着丘玄生和戚红穿行在东市,偶尔看见弯腰驼背衣衫褴褛的乞丐走过去,岑既白吓得拉紧苍秾不敢落单。
城东的居民常常聚集在此,虽然也有普通居民穿着干净的衣衫挎着篮子走过去,但睡在路边被苍蝇围绕的人仍是不在少数。四人在人群来往的市场里打转,听见喧闹中传来一个很是熟悉的声音,丘玄生循声走过去,苍秾没拉到她。
在这种地方走散太危险,剩余三人赶忙跟过去,在闹市中响起的箜篌声里,众人看见了街头卖艺的臧卯竹和班瑟。
生活不易
平日里班瑟不拘小节,从不在穿着打扮上用心。但臧卯竹不同,她在城西驿馆打工,空闲时也爱结交些狐朋狗友,面子上是很重要的一关,只要意识清醒就不会狼狈。
但此时的臧卯竹穿着破旧的外衣,左边袖子比右边短了许多,露出半边黑黢黢沾着锅灰的手臂。她头戴打补丁的烂帽子,浑身上下唯一齐整的就是脚上脏兮兮的鞋。
班瑟信手鼓瑟,臧卯竹跟着拨动琴弦,两人拖着嗓子齐声唱道:“小人本住在辅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邬丛芸她蛮横不留情,勾结官府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乐始跟她来翻脸,惨被她一棍来打扁,队长骂她欺善民,反被她抓进工作间,格式化了一百遍,最后悬梁自尽遗恨人间,她将我姐妹逐出了家园流落到江边……”
她们唱得声泪俱下,不少人受其感动,吸着鼻子上前留下几个钱作为鼓励。一曲终了人群散去,臧卯竹抹着鼻涕抬头,看见站在原地的丘玄生等人:“老大,是玄生!”
丘玄生没抓稳手里的鸡,那只鸡扑腾一下摔到地上站起来准备逃跑。苍秾赶忙去抓,丘玄生没空管它,跑上前抓住班瑟灰扑扑的袖子:“班瑟,你被丛芸队长格式化了?”
“不是,这种艺术性的歌词比较卖座。你们终于回家了,”
班瑟干笑着拂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布条回头招呼臧卯竹,“竹竹快,今天我们提前收摊赶回家去。”
臧卯竹哎一声,两人协力用几条看着就脏的布条将庞大的箜篌和瑟重重缠好。这两样乐器都重量骇人,若不是有力大无穷的班瑟,还真不一定能把这两尊大佛扛回去。
光是看着班瑟背东西,岑既白就觉得肩膀后背没一个地方不痛的。臧卯竹帮她看顾着防止零件掉下来,她还能扛着这东西走路,岑既白生怕她走出一步就被这两个东西压死。
丘玄生还记着那首歌,刨根问底道:“班瑟,你们刚才唱的歌是什么意思,丛芸队长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哎呀,都告诉你是艺术性歌词了,是我们编的。”
班瑟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拍拍丘玄生的肩膀作为安慰,戚红看得脸色煞白岑既白看得惊心动魄,“最近是特殊时期,我们出来得太匆忙没带多少钱,只好在市场上卖艺挣钱了。”
苍秾见怪不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跟着身旁行人擦肩而过,班瑟道:“今天提早收工,先去把丛芸队长和石耳叫回来再和你们解释。”
这两人唱的歌太让人记忆深刻,戚红问:“丛芸队长对你们做了那种事情,你们还肯和她玩啊?”
“都说第三遍了,这是歌词,歌词而已。”
臧卯竹拿起方才放在地上的破碗,数着钱说,“丛芸队长什么也没做错,是大家爱听这种故事,一天唱下来能挣好多钱呢。”
“我们人多,吃饭住宿的钱不能少,况且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们总要买些衣裳穿。”
班瑟叹气,“原来那个地方已经回不去了,你们最好也不要往那边走,知道吗?”
很少见班瑟会怕谁,那个人真有这么不好惹?苍秾抱紧怀里的鸡,再往前些还有个人群聚集的地方,这次没有乐声,但人群里不时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还有人大声叫好。
拨开人群挤到前头一看,表演节目的竟然是石耳和躺在木箱里的邬丛芸。石耳扯着嗓子招呼道:“大家都来看看了,大型人体魔术肢体分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木箱做工粗糙,只在手脚处和头部开洞让邬丛芸探出头来。石耳手拿钢刀,问台下的看客:“你们说,切哪里?”
有几个人像是约好了,高声道:“切手!”
“切手是吗?”
石耳扯起邬丛芸右边手臂,邬丛芸一脸淡定地望着天上的太阳发呆,石耳道,“左手还是右手?”
台下乱哄哄地讨论着,有人喊:“右手右手!”
“好,就切右手。”
石耳高举起邬丛芸的右边胳膊,只见钢刀寒光一闪,把邬丛芸右边手臂整个砍下来拿在手里,石耳继续炒热气氛,“只切右手够不够?我再切个左手。”
又是手起刀落,邬丛芸两边手臂俱是干净落地。台下爆发出一片喝彩声,不少人挪着步子向前想一探究竟。有个小姑娘站到人前,脆生生地说:“能不能切一下脑袋?”
“切脑袋可是大功夫,要费很多体力的。”
石耳把破碗捡起来,大大咧咧地把碗伸到她眼底,“若是你肯给我赏钱,我就把她的脑袋切下来,切下来的脑袋还能唱歌。”
那女孩的母亲笑着从人群里伸出手来把钱塞给她,她豪迈地把钱放到石耳的碗里:“给你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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