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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声音像是从她的床铺底下传出来的。
沈韫光是想就吓了一跳,她趴在地上,抖着手缓缓掀开床单,当真在漆黑一团中模糊地辨认出钢丝球一样的脑袋。
“你、你……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池熠蜷缩在角落里,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池熠?”
沈韫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像刚起床闷哼一下,扭过头回答“没走。”
“嗯?”
“你不是问我走没走?”
池熠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惜字如金。
沈韫抬头望了眼床底,除了木头交错的底板,还有点缝隙里的光,这地方没吃没喝,真不知道他怎么能在如此狭小黑暗的地方待上一整天。
“要不你先出来?”
她伸了只手过去,“要扶你吗?”
“你让开。”
沈韫乖乖起身,他骨碌碌转了几圈滚到她脚底,手肘打中她的小腿,相比在厨房拿着刀威胁的力道,这实在太过软绵绵,还带点烫。
她警觉蹲下,顺势要摸他的额头,被别着脸挡开。
光是看他的样子,沈韫都能几乎能确切地诊断“你生病了。”
池熠没否认,但也不想肯定。在地上躺了会儿就故作轻松地坐起来笑,泛青的嘴唇显得好滑稽。
“你是郎中?还是大夫?你说我病了,我就病了?”
“是,我学过,教会医院有老师教。”
“是了,都忘了你是洋人教养大的,一口洋文,什么都会呗。”
沈韫点了点头,当真没听出来这是没好气地怼她,转过身去抽屉里左翻右翻,手指里捏了个长长细细的东西,来到池熠面前。
“这是什么?”
池熠十分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玻璃的透明的的玩意儿,圆润光滑度不像是能杀人,但他从没见过,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体温计,你不要乱动,这个碎了很麻烦,夹在这里就能知道你有没有病。”
“你才有病。”
“我没有病,你生病了。”
沈韫想掰开他的胳膊,可他死死夹着,硬是不肯。
“那你含着?”
可要把这里头看着像毒药的液体塞嘴里,他更是不乐意,生怕毒死了他。
沈韫没法子了,连劝带骗,伸手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他却边躲边翻身,他没想到这动作会让露出背后的血痕,干掉的、新鲜的暗红血液溅在上头,斑斑点点,从破口的衣裳下面清晰可见粉色的肉,像个嘴似的笑。
“怪不得你那么烫……”
她悄悄掀开后背的布料,大片大片的红紫浮起,形状模糊却颜色沉,青瘀正往深处渗透。
池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像有什么钝物压着骨头闷地疼,他伤口粘着衣裳的碎肉被扯动,他咬了自己的舌头才勉强没出声。
“你在这等我一下。”
他待在原地没动,只看见女孩蹑手蹑脚开门,过了几分钟,她拿着一个白色的箱子哒哒跑来,顺便将门阀落下。
池熠已经有点神智不清,沈韫将他的头放到自己大腿上,用剪刀从后面剪开衣服,用碘伏轻擦他有些溃烂的地方。
“你能不能别在那喊。”
沈韫被他这么一说,才现她一动,就情不自禁跟着深吸气,像是这口子破在她身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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