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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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林静没法掰手指头，只得脑子里快速地算了个减法，“剩下那百分之一是什么？”

大庆：“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哈哈哈。”

“副处，你又耍我！”

林静的一个又字，用的十分心酸。

“那阵子给老赵录睡前故事，我翻了沈教授那一箱子古籍里的多少古文，铲屎的你知道吗知道吗？结果好不容易录满了几碟，你非跑去听什么大荒异闻录，实在是没良心的很！”

大庆踩在赵云澜的肩膀上晃来晃去。

赵云澜一把托着猫屁股就给大庆放到地上来，“确实，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正在跟我显摆，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体重的力量。”

楚恕之对他们的打闹没有丝毫的兴趣，完全不参与，倒也不嫌弃他们不敬业，只是好像胖猫咪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放声大笑过了，倒笑得他身上似乎多了几分暖意。

早在不知道的时候，楚恕之就和这群人类还有亚兽打成一片，成了特调处奇葩组合的一员。最初只是碍于功德锁的缘故，不得不将功折罪，但哪怕到了后来，锁开了，人自由了，他也到底还是没有离开这里。

肯定是因为闲的。对。闲得慌。管吃管喝还有钱拿，在哪都是待着。楚恕之想。

自顾自走着，已经将三人抛在身后，空荡的大道没有任何温度，如果用热感成像仪来看的话，恐怕不是冰冷冷幽蓝，也是一片无尽的漆黑。

从边缘挪进主干道的过程中，建筑逐渐多了起来。不过走到哪儿，都是类似的风光，不同于被熔岩掩埋的庞贝古城，这里消逝的原因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以这些荒废的迹象来看，当年的事情牵连甚广，不然也不至于封禁整个街区，另迁新址，可见这位管事者的执念之深，心思之重。就算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明明可以重新起楼再建，他却还是选择了不容置疑的闭口不谈，导致他们找进来的时候费了不小的功夫。

简直人给人添堵，你堵一条，我堵一条，堵的人多了，就没有路了。

远远的，楚恕之不经意往前方一瞥，视线便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

眼见一座十数米高的小楼赫然而立，墙瓦的边缘、缝隙全是散点扩散而弥漫成形的黑色伤疤，漆色已掉得无法辨认外围的轮廓。牌匾上仍依稀可见“聚香楼”

三个大字。门窗的位置空洞地镶嵌其中，犹如缩小版的莫高窟岩洞，美感不足，又透露诡异。

无论从外观，还是从构造布局来看，它都和其他的低矮建筑不一样，显然，若姿色尤存，那门庭必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不难料想会是怎样一番盛况。

“我们到了。”

楚恕之回头，朝后面的几人说道。

赵云澜紧跟上来，“这就是——聚香楼？老楚，你最近很积极嘛！不错，不错。”

楚恕之知道他在说上次自己要求跟黑袍使大人一起共事的事儿，连个白眼都懒得翻。

赵云澜瞅了瞅眼前这块地儿，“我知道会很古老，没想到这么夸张。”

大庆回道，“还成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比你岁数还大的建筑。这里面就是长时间没人打扫，脏了点旧了点而已。我们要看的格局还是老样子没有变不就行了。”

推开尘封的门，几双脚迈过门槛走了进去，脚跟带动的风掀起了薄薄的一层尘土，木地板开始吱呀作响地呻吟起来。久违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穿透过来，把内里黯淡的环境点亮。看这架势，每一层的蜘蛛丝搓一块攒起来，保守估计都能绕梁三圈了。

林静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前，往里拖了拖手上的大秤砣，朝上面看了看，角度正好与地面垂直，一眼望过去，这栋酒楼仿佛没有头儿，直直地插入头顶的空中，脑海里愣是蹦出了“通天帝国”

这个词。不过，鉴于生怕他这些好同事们把自己抛下，林静只得忍痛割爱地挑了几样要紧的物什，加入了大部队的行列。

从一进屋，赵云澜只觉得自己浑身有些乏力。没什么其他多余或者异于往常的感觉，但就是很奇怪的一种存在，具体怎么了，也说不上来。

“老楚，外围保障。林静，环境勘探。我和死猫上楼看看，都注意着点，上了岁数的地方难免没那么太平。待会我要知道消防通道的起始路线和它们的通向方位，还有所有可能的起火点位置以及合理原因推测。”

赵云澜布置完，便顺着木质扶梯，伴随着挤压地板空气的咯吱声，小心翼翼往楼上走去。自从他接任特调处处长以来，从来都是哪儿出事立马就往哪儿跑，这检查现场的工作，还真没隔着十数百年再来看的道理。然而如果不来，他心里总是有种预感，会错过什么东西。

二层比楼下多了些凌乱摆放的桌椅，和一些未经处理便堆积在一旁的杂物。地板上清尸拖拽的踪影已经被岁月覆盖得不再明显，但耐心去看仍能发现不少细节。

而再往上折返的楼梯……已然烧断，留下一个漆黑而狭窄的洞，透过缝隙，一言不发。

赵云澜踩着台子，一个跃跳，便扒在了断口处，大庆连忙抬了他一把，这才堪堪使上劲，翻身上了去。

大火留下的痕迹依旧十分明显，断裂倒塌的木柱大刺刺地横在厅室正中，空气里满是久未散去的烟尘，随着浮土而纷飞起落。房梁上被炙烤过的木料呈现出不规则鹅卵石堆的纹路，像镀上了一层古铜色的龟裂滩涂，仿佛下一秒钟，哪块被刺激着了的部分便会滴下碳油来。

听说绝大部分人都是因为通道被阻，跳楼的慌不择路，被困的无处求助，就这样在弥天大火中绝望地呼喊，在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下，悲惨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