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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住人的,除了姥姥那屋,就只有大姨和大姨夫(大姨夫去城里打工了不在家)的那间东屋,还有一间平时给客人住的西厢房。
“哎呀,坏了。”
大姨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前两天不是下那个暴雨吗?那西厢房的瓦片让风给掀了几块,屋里漏雨漏得跟水帘洞似的,床上的铺盖都湿透了,还没晒干呢!”
“啊?那咋整?”
母亲愣了一下,“那我和向南睡哪?”
“这……”
大姨有些犯难地看了看周围,“要不,向南跟妈睡?妈那屋床小是小了点,挤挤也能睡。”
“不行不行。”
母亲立刻摇头,“妈年纪大了,睡觉轻,向南睡觉不老实,打呼噜还磨牙,别把老太太折腾病了。”
我心里一动。我不打呼噜,也不磨牙。母亲这是在替我推脱,也是在……
“那咋弄?要不木珍你跟我睡?让向南去睡堂屋那个竹床?”
大姨提议道,
“不过那竹床多少年没用了,有点晃悠,而且堂屋蚊子多,还没蚊帐。”
我还没说话,母亲就皱起了眉头“堂屋哪能睡人?这大秋天的,后半夜凉,那竹床硬邦邦的,再把孩子腰给睡坏了。而且向南招蚊子,这一晚上还不得被咬死?”
她护犊子的劲儿又上来了。在她眼里,我那身皮肉金贵得很,受不得半点委屈。
“那咋办?总不能让孩子打地铺吧?”
大姨也无奈了。
母亲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间漏雨的西厢房,又看了看大姨那间亮着灯的东屋。
东屋很大,有一张以前农村那种老式的大雕花木床,足足有两米宽,虽然旧了点,但很结实,而且挂着那种厚实的白棉布蚊帐。
“姐,你那床不是挺大的吗?”
母亲突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要不……我和向南去你那屋挤一挤?反正姐夫也不在家。”
“啊?跟我那屋?”
大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敢情好啊!咱们姐妹俩还能说说话。不过……那床是大,睡咱们仨是够了,就是向南……”
大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向南都这么大小伙子了,还跟妈和大姨睡一张床?羞不羞啊?”
我站在旁边,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睡一张床?
和母亲?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我头晕目眩。
“有啥羞的?”
母亲倒是大大方方地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是我儿子,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小时候还不是天天跟我睡?再说了,这也没别的地儿了,总不能让孩子去喂蚊子吧?就这么定了!”
她这锤定音,把这件事定了性这是为了照顾孩子,是无奈之举,是光明正大的母爱。
“行行行,你说咋地就咋地。”
大姨也爽快,“那我去给你们拿铺盖,那床大,我睡那头,你们娘俩睡这头,中间隔着点就行。”
事情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定了下来。
我站在院子里的阴影里,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老天爷都在帮我。
父亲不在。
漏雨的房间。
唯一的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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