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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薛殊赶到的时机刚刚好。
在此之前,她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阵,但眼前的局势清楚明白,并不需要对军阵有特别的了解。
她只管驾驶马车往人多的那一方阵营里横冲直撞,一边冲阵一边大吼:“公主在此,不要九族的只管试试!”
那些将将砍在身上的刀、戳进肉里的矛,顿时成了温柔的浪花,挑动她的秀发,与她擦肩而过,就是不敢伤她分毫。
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两军对垒也一样。在士卒只是一瞬间的愣神,在薛殊却是千里大坝被白蚁啃开一线,不至于立刻溃散,却足够她从缺口里冲出。
就这么着,她从优势方的军阵中冲杀而出,当头和那挥舞破烂……不对,是腰刀的壮汉打了个照面。
壮汉也机灵,瞧着薛殊不像“友军”
,砍落的刀锋慢了一瞬。趁此机会,薛殊缩回险些两断的脑袋,猫腰钻回车里,连拖带拽地拖出一道人影,当肉盾举在身前。
“当朝永宁公主在此!谁敢上前一步,我要他九族陪葬!”
围剿的优势方懵了。
被围剿的“逆军”
呆了。
紧跟着冲回大营的黄国安傻眼了。
敢情您还真弄了个公主在手啊!
但黄副总到底是混官场的,弄明白局面,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休听他胡言!此人假冒公主之名,欲私纵逆犯,还不给我拿下!”
薛殊早有准备,掏出公主嘴里的臭袜子。不需要循循善诱,永宁憋屈半天的尖利调门已经响彻所有人耳畔:“黄国安,你敢!本宫乃是当朝嫡公主,浙直总督宋钊和翰林院编修谢怀安均可作证!”
“你今日动我一根汗毛,来日父皇不止取你狗头,你九族老小都免不了凌迟之刑!”
她毕竟是正牌公主,调门高,气势也足,一嗓子吼出来,黄国安震没震住姑且不论,满场兵丁是都吓傻了。
他们未必知道谢怀安是哪个台盘上的菜,但他们知道宋钊啊!那可是浙江地界一把手,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他的名讳旁人不敢轻易提起,说出口前必要焚香跪拜,以示恭敬,如今却被这个自称是公主的少女大剌剌地挂在嘴边。
公主还在尖叫:“本公主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别说你们,宋钊满门都保不住!”
兵丁们就怂了,虽然未得军令不敢擅退,那股厮杀出的血勇却逐渐冷却,疲惫与怯懦占据高地。
他们怂了,黄国安不能怂,因为他是直接负责人——命令是他下的,兵也是他调的,事情传扬出去,旁人或许能脱身,他却是首当其冲,引九天之水也洗不干净。
于是有一瞬间,黄国安心里涌起一个邪恶且大胆的念头:反正能证明这丫头是公主的都不在场,就算他一不做、二不休,到时将罪责往“逆军”
头上一推,谁还能说不是不成?
就算宋钊知道了,也只能出手保他,毕竟这缺德主意原是他的手笔!
想到这儿,黄国安缓缓抬头,脸上掠过极冷戾的阴影。
奈何黄副总今日出门前没看黄历,他这厢刚下定决心,大营门口再次传来骚乱。
又有人闯营,而且闯进来的是他无论如何不能下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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