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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恪倒在榻上,朝窗户仰着脸,“没事,三奶奶和我闹着玩呢。你们三奶奶,就是玩不够。”
窗外嘻嘻笑了,童碧面皮一热,气得不轻,“你还真是打不怕啊?”
他捂着肚皮起身,笑道:“我怕你就不打我了么?”
“照打不误!”
“那不就结了,反正横竖是要挨打,我不如嘴巴上讨点便宜。”
童碧只在他眼前狠狠比了个拳头。
可安歇的时候,燕恪又十分自觉地由柜里取出套被褥来,铺在床前,叫童碧在床上睡了,他自在地上躺下。
经过这繁琐惊魂的一日夜,他早累得精疲力竭,心里却比前些日子松快许多。他双手枕在脑后,朝虚空中怔怔望着,不觉微微一笑。
眨眼工夫,竟听见床上打起鼾来,他惊坐而起,将帐子撩开一角,只见童碧睡得个四仰八叉,乞留恶滥。
他太阳穴一跳,禁不住头眼昏花,一头栽回枕上。
红烛飞灺,天渐转明,外头稍有些动静,燕恪便猛然睁开眼。约莫辰时,丫鬟们该来了,他忙起身将被褥都折了收进箱子里,来唤童碧。
童碧迷迷瞪瞪睁开眼,已见微曦,燕恪不知是几时换的寝衣,一身沉沉的黛青色,丝滑油亮的缎面,衬得他面皮反而白了些,令她恍惚,以为是闯进了天宫。
她迷糊一笑,目光滑到他脖子上,忙坐起身,“你脖子上还有血没擦干净!”
燕恪走来镜前,拿帕子蹭蹭,血早凝干了,便又转去倒了点茶水沾湿帕子。等擦干净,却自穿衣镜前回首把床望了须臾。
他走过来,又把帕子上的血蹭在床上铺的一条月魄色棉布上。
童碧昨夜还未留心,这时才看到床上铺着这条布,望着上头粉色的血印子,不禁纳罕,“你这是做什么?”
燕恪没作声,只直起腰打量她。
那眼中蓦地带着点淫气,瞧得童碧汗毛倒竖,这贼猪狗难道起了色心?她两手忙拽紧衣襟,胳膊横挡于胸前,“你看什么?”
一遮掩,燕恪偏故意拿眼扫过她胸前,笑着啧了声,“就别掩着了,没本钱还怕人惦记什么?快找身别的衣裳换了,一会丫头们就来了。”
她扳下脸,跳下床去箱笼里翻衣裳,一箱子都是桃红银红的新衣裳,她穿不惯。
好容易寻出件鸦青的对襟纱衫,铜绿的抹胸,铜绿的裙,搭在肩上,跳回床来,理好帐子,就在床上换了。
果然不一会就有人轻声叫门,燕恪走去开,见春喜梅儿小楼三人端着盥洗东西进来,按部就班服侍二人洗漱。童碧不惯受服侍,凡事自己来,梳头也随便一挽,珠翠一件不簪。
春喜见了,笑着走来她身后,“奶奶这样子可不行,今日要给太太他们请安磕头,得庄重些,还是我来替你梳。”
说话又解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慢慢重新挽起来。童碧歪着眼瞅镜中,梅儿小楼正替燕恪套上一件苍色圆领袍。他展着胳膊,一派从容坦然,也重新束了发髻,一时衣冠楚楚,的确是有些道貌岸然的模样了。
只等几个丫头拾掇了东西出去,童碧朝他撇着嘴,“你被人家伺候,倒很得心应手嚜。”
燕恪理着衣袍,洋洋得意,“享福谁不会享?”
没准正是为享这福,苏宴章的小命才不幸折在他手里。
童碧始终对他昨夜那番的说辞半信半疑,倒不是她有多少脑筋,是上够了他的当,再不敢轻信。
不过眼下溜也溜不得,得等着易老爹来商议,只好先跟着他去给苏家长辈行礼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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