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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动画公司传统的盈利模式是卖碟。
但2015年,流媒体衝击已经来了。
这帮日本公司还在死守着旧时代的生意模式,不肯正视碟片时代正在快速落幕的事实。
“我们的提案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许铭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我们会承担在中国及东南亚地区所有的流媒体分发成本。你们只需要授权,每年坐收保底金加分成。贵社每年光是碟片库存的仓储费和退货处理费就要花掉多少?”
松本先生没接话,但许铭看到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的数字时,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数字是首年保底金两亿日元。
对于一家年利润不到十亿日元的中型动画公司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请容我带回公司再做讨论。”
日本人的“再做讨论”
,翻译成中文就是“我们心动了但是需要走流程”
。
许铭已经学会了解读这套密码。
晚上八点半,居酒屋。
许铭跟老高还有老郑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桌上摆着三杯生啤和几碟烤串。
“日辉化学那边怎么样了?”
许铭问老郑。
“社长鬆口了。”
老郑夹了块鸡皮,
“但他有个条件,收购完成后原有团队必须保留五年,不能裁员。日本人对这个看得比钱还重。”
“这个陈总早就答应了。”
许铭喝了口啤酒,
“咱们要的就是人。配方没人解读就是废纸。”
老高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你们真行。一帮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跑到日本来一边学唱卡拉OK一边把人家压箱底的东西往外搬。知道这事要是放在五年后,难度得翻十倍不止吗?要不是你们这次套着北欧资本的壳子,再加上这只是一家两百人的乡下小厂,日本经产省早把这笔交易叫停了。光刻胶配方可是被盯得很紧的。”
“所以才要现在干。”
许铭放下酒杯,想起出发前那场视频会议上,陈橙面无表情地说的那句话。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趁审查还没收紧,能买的全买,买不到的就挖人。你们就是搬运工,把所有能搬的东西,在窗口关闭之前全部搬回来。”
许铭看了眼窗外东京夜晚的霓虹灯海,灌下最后一口啤酒。
明天还有三场会。
一场是跟一个做减速器精密加工的小作坊谈技术入股,另一场是去横滨见一个退休的固態电池实验室教授,最后一场是回秋叶原盯着合同签字。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正在参与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又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只知道上面催得紧,预算给得足,而且绝对不允许留下任何能追溯到国內总部的痕迹。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像在大雾天里搬砖。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觉到脚下的地基在一层一层地往上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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