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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湛先停下脚步。
她视力极好,一眼认出那是温似雪——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温似雪把自己缩进树干的凹影里,肩膀贴着粗糙的树皮,像怕惊动谁。
指尖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红,眼神却安静得过分,只追随着云湛的轮廓,一寸也不挪开。
时明月顺着云湛的视线望去,眸光微动,没有出声。
“你认识吗?”
时明月牵住云湛的衣角,轻声询问。
“对,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云湛注意到了温似雪眼角处的泪痕,应该是刚刚哭过的
温似雪的目光在碰到时明月时,像被烫了一下,迅速垂下去,她咬了咬下唇,脚尖无意识地在雪地里碾出一道浅浅的弧。
那是自卑的本能,时家徽章、能随时拿出议会调令而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云湛做到,她只有一件旧卫衣和一把没拿出来的匕首。
风掠过,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温似雪下意识往树后躲得更深,却只听见时明月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像落在雪上的一粒火星,没灼人,却烫得她眼眶发酸。
时明月松开云湛的手,指尖在云湛掌心轻点两下,声音低到只有云湛能听见:“去吧,好好看看她。”
时明月退后半步,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给两人留出一片不被打扰的暗。
云湛走向槐树。
树枝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
,温似雪听见声音,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寒霜。
她不想让云湛担心,所以想笑一笑,但嘴角却只抖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担心会碎掉。
“云湛,你……没事吧?”
她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却先落在云湛被风衣盖住的腕间,她没有看到任何淤青,才悄悄松了口气。
云湛没回答,只伸手替她把帽子拂下去。
指尖碰到温似雪冰凉的耳廓,她整个人轻轻一颤,像被雪电了一下。
“我很好。”
云湛声音低而稳,像把夜色拨开一道缝,“谢谢你来看我,别担心。”
温似雪点点头,又摇头,指尖在背后抠着树皮,抠出一道道湿痕。
她想说跟云湛说很多话,想问她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但她最想说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我想好好照顾你。
可到嘴边,只剩一句极轻的:“那就好。”
时明月在不远处看着,没有催促。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安静的屏障。
夜灯在三人之间,无声地铺出一条银白的河。
灯光无声地落,把路灯下的光晕切成细碎的银片。
温似雪仍蹲在树影里,指尖冻得发红,揪着云湛的袖口。
她抬头,目光怯怯地追上云湛的身影,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夜风。
“……时明月,是不是喜欢你?”
话一出口,温似雪就后悔了,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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