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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颜汐的语气平静,却像冰锥扎进温似雪指腹。
温似雪的背紧贴着金属门,黑色的衣领口被她自己拽得变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呼吸还带着哽咽,却倔强地仰起脸,不肯放弃见云湛。
裴颜汐站在一步之外,黑色风衣没系扣,露出里头制式衬衫的领口。那领口雪白,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线。
她的声音低而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温似雪耳膜上:
“很不巧,我也喜欢她。”
一句简单的话,没有任何修饰,像刀背贴着皮肤滑过去,留下一层战栗。
温似雪的睫毛颤了一下,泪还挂在下睫,却忘了掉下来。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只能发出极轻的气音:“……我知道。”
裴颜汐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你有什么身份,跟我抢?”
那声音不重,却带着天然的居高临下——像雪山之巅俯视河谷的风。
温似雪的肩膀轻轻一抖。她当然知道裴颜汐后面的背景:
首都巨鳄裴珍的独女,十五岁学完六国语言,十七岁接任裴家核心产业,到现在已经成了明顿学校的新任校董,一纸任命就能让整座大楼的灯为她变色。
而自己——父母潜逃国外,身后空无一人,现在连读书的学费都是出去打工赚来的,租房子还要靠云湛
她和裴颜汐之间,差的不仅是身份,还有整整一条天堑。
自卑像潮水漫上来,瞬间没过胸口。
温似雪攥紧的指尖陷进掌心,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白痕,却感觉不到疼。
喉咙里泛起铁锈味,她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黑衣帽子的阴影里,可下一秒,她又硬生生挺直了脊背。
“我知道我比不上你。”
她的声音发颤,却倔强得不肯低头,“可喜欢又不是招标,价高者得。”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泪痕被粗暴地擦得通红,“我什么都没有但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如果她选了你,我祝她幸福。但如果云湛喜欢我我就一定不会主动放手。”
裴颜汐的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
走廊静得能听见灯管电流的嗞啦。
温似雪的背抵着门,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怕得发抖,却仍露出最柔软的牙。
“我有的东西不多,甚至不及你能给她的万分之一。但是只要是她想要,只要我有,我都愿意给”
她往前半步,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没有家族的束缚,可以随心所欲的和她在一起,裴学姐,你能吗?”
裴颜汐没动。
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瞬,露出腰后的枪柄,冷光一闪即逝。
她看着温似雪,像在审视一把未开刃的刀——锋利,却带着不自量力的莽撞。
良久,裴颜汐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和她在一起,但却承担不起她的未来。”
温似雪没有退,反而又往前半步,额头几乎碰到裴颜汐的肩章。
“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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