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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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威胁下（第1页）

他把烟捲在桌沿上摁灭，抬手把三张照片摞成一沓，推回施密特面前。

"博士，你在济南住了不短日子，应该知道我们鲁南兵工厂能造子弹、能修炮管，济南钢铁厂上个月刚点了第一炉。"

他站起来，绕着炭盆走了两步，皮靴在青砖上踩出沉闷的响动。

"穷是穷了点，可这些东西是我们自己的工程师一笔一笔画出来，自己的工人一铆一铆敲出来的。自己研发的装备，凭什么卖给别人？"

施密特张嘴要说话，孙明远抬手压住了。

"再者说，五十台机床、一千吨钢材，就想买走一条战列巡洋舰的全套图纸？"

孙明远特意避开了后边的一个问题，随即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博士，你回去替我问一问里宾特洛甫先生，沙恩霍斯特级从铺龙骨到服役花了多少帝国马克？

德意志的军工巅峰，就值这几台机床和几船钢板？这个价钱传回威廉港，船厂的工程师怕是要骂街。"

施密特的脸涨成了暗红色，手指头按着照片的边缘，

"那孙将军的意思是？"

孙明远重新坐下，提起茶壶把两只茶盏都添满了，这回茶汤的颜色已经淡了，飘着两片碎茶叶。

"我的意思很简单。"

他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柴油发动机生产线，上次施密特博士亲口答应过的，全套图纸、模具、技师，一样不能少，交货日期写进合同。"

第二根指头竖起来。

"第二，潜艇用高强度耐压钢的冶链技术和轧钢工艺，包括配方、热处理流程、检验標准，全部交给我们。柏林如果真心想做长久买卖，这两样东西摆到桌上，价钱好商量。"

施密特往后靠进椅背，领口的红印子更深了。

"潜艇耐压钢的技术是海军的最高机密，我无权——"

"那就找有权的人谈。"孙明远把茶盏端起来，堵住了后半句话，"博士在济南喝着龙井等消息，不着急。反正对马海峡的潜艇还在跑，你们柏林的电话，晚不了几天还得往这儿打。"

施密特的手在公文包的铜锁上停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再打开。

施密特指尖叩了叩铜锁，

“我最后提醒阁下。”

他把三张照片扒到桌角，胳膊肘撑着酸枝木桌面，“德意志的工业产能，是贵方目前能拿到的最稳定外援。

柏林要是停了所有合作，前线打弯的炮管、趴窝的坦克发动机、飞机损耗的备件，总不能靠济南那座刚点了第一炉的钢铁厂造出来。

北边关东军顶着漳河防线，南边日本海军盯着胶州湾，你们从哪弄这么多先进装备补战损？”

孙明远没接话，指尖摸着军装內兜的布边，摸出两张硬卡纸名片，手腕一翻，平拍在电报纸旁边。

烫金的俄文字母先露出来，另一张印着花体英文，边角还沾着点墨水印。

“彼得罗夫的人昨天刚出这个门。”

孙明远端起茶盏颳了刮茶沫，

“汽油供应量在原有基础上加三成，精密机床直接提现货，型號不比你们的差，价码低两成。花旗国的詹森特使，车队已经过了德州，三天后进济南，钨砂、铝土矿有多少收多少，港口起重机、炼油厂配件敞开供，连半句装备来路的话都不问。”

施密特伸手去碰名片的手顿在半空，炭盆里蹦出个火星，正落在名片边角，把烫金的字母烤得卷了边。

他手往回一撤，胳膊肘带翻了面前的冷茶，半盏黄汤泼在照片上，把沙恩霍斯特號的舰影泡得发皱。

他赶紧摸出西装內袋的亚麻手帕，按在桌面上吸水，手帕蹭过照片上的主炮，留下一道水渍。

“阁下误会了。”

他的嗓门压得比刚才低了半截，手帕攥在手里拧成一团，

“我只是转达柏林的指令，没有逼迫贵方的意思。潜艇耐压钢的冶链工艺、配方还有检验標准，我立刻发加急电报回柏林请示，所有条件都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