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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现在——
&esp;&esp;一个时辰叁刻了。
&esp;&esp;药效快过了。
&esp;&esp;「臣有本要奏——边关急报,匈奴——」
&esp;&esp;话没说完。
&esp;&esp;「砰——!」
&esp;&esp;巨响炸开,满殿皆惊。
&esp;&esp;所有人抬头,看见龙椅上的陛下猛地站了起来。面前的玉案被掀翻在地,竹简散落,墨汁四溅,砚台滚到御阶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esp;&esp;「药——!!」
&esp;&esp;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沙哑,暴烈,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esp;&esp;「药呢?!药——!」
&esp;&esp;文武百官愣在原地,有人吓得后退半步,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esp;&esp;他们看见陛下站在御座前,冕旒剧烈晃动,玉珠撞击发出凌乱的脆响。那张脸——那张他们日日朝拜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esp;&esp;青筋在额角暴起,像蚯蚓一样蠕动。
&esp;&esp;双眼佈满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esp;&esp;嘴角溢出白沫,沿着下頷流淌,滴在玄色的龙袍上。
&esp;&esp;「药!!啊——!」
&esp;&esp;他抓着自己的龙袍,撕扯着,吼叫着,声音越来越尖厉,越来越不像人。
&esp;&esp;他的手胡乱挥舞,抓到什么摔什么——案上的残简、身旁的玉璽、御座的扶手——摔得满地狼藉,摔得砰砰作响。
&esp;&esp;李斯面色不变,缓缓抬手,对着御阶旁的内侍打了个手势。
&esp;&esp;两名内侍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个还在疯狂挣扎的身影。
&esp;&esp;「放……放!药!!药!!」
&esp;&esp;挣扎,踢打,吼叫——但话已经不成话了,只剩下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
&esp;&esp;「陛下身体抱恙。」李斯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平稳,沉着,没有一丝波澜,「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退朝。」
&esp;&esp;他转身,对那个还愣在原地的老臣补了一句:
&esp;&esp;「奏摺留下,本相会呈给陛下。」
&esp;&esp;说完,他大步离去。
&esp;&esp;身后,朝堂上乱成一团。
&esp;&esp;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望着那个被架走的背影,眼神复杂。
&esp;&esp;老臣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本想呈上去的奏摺,久久没有动。
&esp;&esp;---
&esp;&esp;偏殿里,假皇帝蜷缩在角落,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喃喃:
&esp;&esp;「药……给我药……求求你……给我……」
&esp;&esp;李斯站在门口,看着那团蜷缩的人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丢了过去。
&esp;&esp;假皇帝像狗一样扑过去,撕开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往嘴里塞,连水都不要。
&esp;&esp;片刻后,他的抽搐渐渐停了,呼吸也平稳下来。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像一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溺水者。
&esp;&esp;李斯转身离开。
&esp;&esp;身后,那个声音幽幽传来,带着药效过后的虚弱和茫然:
&esp;&esp;「丞相……我……我什么时候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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