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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40归巢(第2页)

“夏宥,你听我说,”

陈雨的声音变得认真,“你说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消失了,照片里没有他,聊天记录里没有他,朋友们不记得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他消失了,而是他被从‘这里’抹去了?也许他还在某个地方,只是不在我们这个……现实里?”

夏宥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你是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说他是在接到那通电话后消失的,那通电话可能有问题。还有,你说房东阿姨不记得他,但你公寓里那道划痕还在。如果他是被‘抹去’的,为什么划痕还在?为什么你还记得?为什么偏偏是这些痕迹留下了?”

夏宥握着手机,心跳开始加快。是的。划痕还在。她记得。她回去检查过,那道他用蜡笔涂过的划痕还在。如果他是被彻底抹去的,为什么那道划痕没有被抹掉?为什么她还记得?为什么偏偏是她记得?

“陈雨,你是说……他可能还在某个地方,只是我们看不到他了?”

“我不知道。但你不能放弃。你放弃了,他就真的不在了。”

夏宥擦掉眼泪。“那我该怎么办?”

陈雨沉默了一会儿。“你回老家看看吧。”

“老家?”

“你跟他最开始的地方。你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便利店,你们一起住过的那个公寓,你们一起去过的那个废弃乐园。你说他是在那座城市出现的,也许他还在那里。也许回到最初的地方,你会找到什么。”

夏宥想起那个雨夜的便利店,想起那条白毛巾,想起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她想起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想起他说“魔术”

时的生硬,想起他在秋千上问“这是幸福吗”

时的困惑。最初的地方。她怎么没想到?如果他被从“这里”

抹去了,那他会不会回到了“那里”

?回到了他们开始的地方?

“陈雨,谢谢你。”

“谢什么?你找到他之后,记得带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夏宥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好。”

当天下午,夏宥就买了回老家的票。那座城市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大学四年,她只在第一年的寒假回去过一趟,收拾了一些旧东西,之后再也没有。那里没有她的亲人,没有她的朋友,只有一段她拼命想忘记、却又因为x而变得不那么黑暗的过去。列车驶过熟悉的田野和城镇,窗外的景色从陌生变得熟悉。她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路牌,心跳开始加快。

到站时天已经黑了。她出了车站,站在广场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烧烤摊的烟火味和初秋的凉意——明明才五月,这座城市的夜晚却已经有些冷了。她打了个车,报了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提起的地址。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一路上没有说话,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沙哑,唱着她听不懂的词。

车停在小区门口。夏宥付了钱,下了车。小区比她记忆中旧了很多,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门口的保安亭换了新窗户,但里面坐着的还是那个老大爷,头发白了不少,正低头看手机。她走进去,老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没有认出她。她也没打招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她踩着忽明忽暗的光,一步一步走上四楼。走廊尽头的门还是那扇深绿色的防盗门,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她掏出钥匙——那把她一直没扔的、以为再也不会用到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亮。她摸黑按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然后她看到了——

鞋柜上,有一双鞋。深蓝色的拖鞋,男款,鞋底有些磨损,鞋面洗得发白。是他那双。

夏宥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那双鞋,像盯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幽灵。她换了鞋——她自己的那双还在,摆在鞋柜最下层,积了一层灰。她穿上,走进去。

客厅的灯也亮了。茶几上有一个杯子,透明的,她嫌丑他却说“实用”

的那个。里面还有半杯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灰尘。沙发上有一条深灰色的毯子,迭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她走过去,拿起那条毯子,凑近闻了闻。有他的气息——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那种她说不清的、冷冽的、像深秋的河水一样的味道。

她的眼眶热了。

她走进厨房。灶台上有一口锅,锅底还有干了的油渍——他做完饭总是会及时洗锅,这是唯一一次他没有洗。她打开冰箱,里面有几盒保鲜盒,装着切好的葱姜蒜,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调味料。保鲜盒上贴着一张便签条,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葱姜蒜,切好。调味料,新买的。”

她打开橱柜,米面粮油一应俱全,都是他习惯用的牌子。她走进书房。书桌上摊着一本《高等量子力学》,翻到她出差前他看的那一页。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没盖,像是主人刚放下不久。墙上贴着的便签纸还在,写满公式和代码,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她在看。她贪婪地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走进卧室。被子铺平了——不是她习惯的迭法,是他习惯的铺法。枕头有两个,一个她的,一个他的。他的枕头上还有微微的凹陷,像是有人刚刚睡过。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费恩曼物理学讲义》,翻到某一页,书页之间夹着一张对折的纸。她拿起来,打开。

是那张戒指的草图。手绘的,线条工整,标注详细,材质、尺寸、钻石的参数写得一丝不苟。角落里那行小字还在:“不知道她喜欢哪种。”

墨迹没有褪色,纸张没有发黄,像是昨天才画好的。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纸,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把一切都留在了这里。在她以为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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