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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稷在没有被燕子收养前有过六年流浪岁月。那时候他为了活下去用一块尖石划下一道贯穿眼部的伤,平日里便闭起双眼装作是瞎子。
“如果我用全部的花去换你告诉我你从这个故事里读出的秘密,你也不会说对不对?”
燕稷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坚定。
这个故事或许隐藏着一些人渴求的真相。再次看向那些陌生的文字,每一道笔画似乎正绽放出花。风在吐息,从窗外溜进吹着这些花摇曳不停。
这一刻,雾幻想着那个生灵诞生前的原始世界。
如海般宽广的绿荫相映着占据了半个天空的日月。在风雨云编织的尽头,没有意识的光尘自由游荡。
祥和的笑意挂在女人嘴角。她静静地回味了一阵儿才拾回游离的心。
“放心,这个秘密属于你。我就是想知道也不会通过你的嘴。”
她坐上书桌,探身凑近燕娃儿:“不过我好奇的是,你认为我和你的差距有多大,才会这么放心地把故事说给我听。我在你心中,很蠢笨吗?”
“没……”
有才怪。燕稷犯了所有聪明人的通病——总觉得自己足够聪明。
一开始燕稷不觉得两人姿势奇怪,直到雾双眼调笑地在他身上逡巡,他惊觉两人距离已过线。
又开始出现在她面前没有遮掩的错觉,心跳不知不觉地加速。
最初相识时她古朴地像久远陈腐的沉水木又像炽烈的火刀毫不客气灼人痛处。
为什么?这心动的异感会出现在他身上。雀跃酸涩,令人惊恐。
恰时她的手向他伸来,他如临大敌往后躲避,却忘了自己腿脚不便,开始失去平衡连人带椅子往后倒去。
她伸腿踩着椅子扶手,稍一用力就控制住了倒势。
“去床上我给你揉腿。”
她面无表情地说,跳下了桌子。
没一会儿,他听到她在院子里喊:“燕子,中午吃豆饭嗷!”
这一声把他神游的魂喊了回来。他羞臊地用手捂住脸,长出了一大口气。
她是个冷得像冰的人却温暖到如此怪异的他。她说话难听,可有时候又会如方才充满热意。
莫非世人其实都像她?只是他从没有深入去了解谁于是难以发现。可如果人人都像她,这个混蛋的世界怎会真实地存在着。
她让他意识到,不论他多么努力都像阴沟里的老鼠,用最卑劣的模样偷取光明。
可他不求后人刻碑奉庙,不求生平在千万页史书里被记录成寥寥几行,当一只老鼠、臭虫又何所谓呢?
无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后人会评判他的是非功过。他湮没于时光岁月,依旧是芸芸众生。
如果没死,可能李照会记得他。
然而他不认为李照能克制到时机出现的那一天。这个男人利欲熏心、急功近利,否则怎会咬了陈香的钩,冒着如此风险杀他?
陈香恨他害死了她的父亲。明知他对事不对人,可她就是放不下。
没有他的举荐,她父亲就不会死吗?
当年麒麟被霸王围于白马,天上地下所有路皆被封死。郦、赵、谢、刘……他们的部队要么千里之外要么疲战前线,援助更是遥遥无期。诈降成为最好最快脱险的办法。
麒麟和霸王此前便有怨缘,降了会怎样下场?万不能冒这个风险。
于是,一人假扮王出东门投降。霸军上至将领下至军士多傲慢自大,一听麒麟要降自然往东聚集要亲眼见证,部分守备出现薄弱,他们终得脱险。
王问他:谁是假扮吾最合适的人选?
陈香的父亲身型七分像王,面容则有四五分,加之是前忠旧臣忠心无二,最合适。王把游说这事交给了他去办。计策出于他且由他实行。
没花费多少口舌。那个男人临行前就一个愿望:日后不论陈香犯了多大罪,看在他为主殉身的份儿上都要饶恕陈香一次。
王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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