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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山坳里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
阿阮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小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还是那件白色吊带连体短裙,只是边缘的蕾丝花边有些破损,裙摆上沾着洗不掉的血污。腿上裹着新的白色半透明丝袜,袜身透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这是叶轻眉用乙木灵韵帮她临时加固过的。她赤着足,双足并拢,脚趾无意识地蜷曲又舒展,足弓绷出柔和的弧度。那双白色细跟鞋被她擦干净放在身旁,鞋面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她盯着火堆,浅灰色的眼眸里映着跃动的火焰,也映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整整一天,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帮着叶轻眉递药、打水、照看篝火。
风晚棠靠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她换回了那身藏青色贴身劲装——这是她最习惯的装束,方便行动,也能在暗夜中隐匿身形。劲装高开叉至腰际,露出里面深灰色高弹力连裤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丝袜表面有细微的防滑纹理,在火光下泛着哑光。她赤着足,足趾修长,涂着黑色磨砂丹蔻的甲尖偶尔轻轻点地,似乎在感知着大地的微弱震动。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缓,但眉宇间那抹疲惫和凝重,却怎么也化不开。
叶轻眉正在检查那位幸存阿婆的状况。老妇人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干裂的嘴唇被细心地涂上了药膏,花白的头发也被梳理整齐。叶轻眉今日穿了那身翠绿抹胸长裙,两侧高开叉,方便行动。裙下是墨绿色镂空渔网丝袜,镂空处透出白皙的肌肤,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她赤足跪坐在铺开的油布上,双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华,十指虚按在阿婆胸口几处大穴上,缓缓渡入乙木灵韵,温养着老人受损的五脏和近乎枯竭的生机。
许昊坐在火堆另一侧,背靠着一棵老松。他依旧穿着那身青灰色巡天行走长袍,袍袖和衣摆上血迹斑斑,已凝固成深褐色。怀中的镇渊剑横放在膝上,石壳重新覆盖,灰扑扑的,只在偶尔火光照耀时,缝隙间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他闭着眼,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沉思。
雪儿挨着他坐着,换了那套短款白纱褶皱裙——这是她最初的灵识装束,裙摆仅到大腿根,袖子宽大如蝶翼。腿上裹着白色蕾丝边中筒袜,袜口压在膝盖下方,系着小小的蝴蝶结。她赤足,足趾圆润,涂着透明底色缀银色亮粉的丹蔻,在火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银白色的眸子望着跳动的火焰,偶尔转头看一眼许昊,欲言又止。
篝火哔剥,夜枭在远处林间发出凄厉的鸣叫。
山风穿过坳口,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还未完全散尽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阿婆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叶轻眉立刻睁开眼,俯身轻唤:“阿婆?能听见吗?”
老妇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她的眼神依旧浑浊,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明。她干裂的嘴唇嚅动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许昊也睁开了眼,起身走到近前。
阿阮赶紧端来水囊,叶轻眉小心地扶起阿婆,喂她喝了一小口温水。
“谢……谢谢……”
阿婆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她努力地转动眼珠,看着围在身边的几张年轻面孔,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你们……是好人……快……快离开这儿……”
“阿婆,望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昊蹲下身,声音尽量放得平和,“是谁做的?”
老妇人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眼里涌出更深的恐惧。她干瘦的手抓住叶轻眉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红……红光……天上……掉下来……然后……然后人就……就流血……停不下来……”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叶轻眉连忙渡入一股柔和的乙木灵韵,安抚她激动的情绪:“阿婆别急,慢慢说。您看见那些放红光的人了吗?他们长什么样?往哪里去了?”
阿婆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了一瞬,似乎在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地说:“看……看见了……两个……一个穿黑衣服……男人……一个穿黑裙子……女人……他们……他们在城中心……站在一个发光的……大圈子中间……”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南方——不是望城的方向,而是更南边的群山。
“后来……红光冲天……他们……他们往南边……走了……我……我从窗户缝里……看见的……”
阿婆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他们……他们不是人……是……是魔……”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再次昏迷过去。
叶轻眉探了探她的脉搏,松了口气:“只是情绪激动,暂时昏厥,性命无碍。”
许昊站起身,望向南方。
群山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剪影,如沉睡的巨兽。更远处,天际线与夜色交融,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黑衣男人,黑裙女人。
往南去了。
他握紧了膝上的石剑。
石剑传来极其细微的震
颤,不是之前的狂暴共鸣,而是一种指向性的、如同罗盘指针般的轻微颤动——剑尖,正对着南方。
“许师兄,”
风晚棠不知何时已睁开眼,她站起身,藏青色劲装在夜风中紧贴身体,勾勒出高挑修长的线条,“你要追?”
许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想追。
他想问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要屠戮一城生灵?为什么要用这种邪术?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黑衣男人,身上为什么会有与石剑同源的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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