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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昊起身拱手:“有劳婉蓉姑娘。”
宋培宁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惊的眼睛都直了,视线就像是长在了婉容身上。相比之下,苏辛集的表现,就显得太淡定了。
婉蓉见满座皆是青衫士子,气度清和,她轻敛衣裙,含笑对众人道:“周公子年纪轻轻,便是书院内舍子弟,想必诸位相公皆是书院才俊,今日雅聚,婉容不才,愿献歌一曲,祝公子们日后前程万里,笑傲风云!”
周文昊闻言,顺势颔笑道:“姑娘既有雅意,我等自当洗耳恭听。”
婉蓉微微屈膝一礼,柔声道:“近来坊间流传一曲,名《沧海一声笑》,辞意豪迈,风骨卓然,今日便斗胆以此曲献丑,望诸位相公莫笑。”
只见她端坐琴前,玉指轻拨,琴音骤起,激越豪迈。朱唇轻启,徐徐唱道: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一曲既终,满座皆叹,掌声四起。便在此时,周文昊与一众同窗相视一笑,轰然起哄。有人指着苏辛集,朗声对婉蓉道:“姑娘可知?你所唱此词,并非坊间无名氏所作!”
“这乃是苏辛集苏师弟,在前两日书院考核之中,弹奏的曲目!”
“是啊,当日一出,便传遍全院,没想到如今已是满城传唱!”
婉蓉骤然一怔,抬眸惊望向苏辛集,又惊又喜,又羞又佩,半晌才轻声道:“原来……原来这词的作者,竟是苏公子!这曲子婉容私心甚爱,只是未知作者何人,常以为憾。婉容有眼不识泰山,竟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惭愧至极……”
苏辛集微微拱手,温然一笑:“姑娘弹唱入神,令拙词生辉,该是我谢姑娘才是。”
周文昊与一众同窗见状,登时轰然起哄,笑语连连:“妙极!妙极!既然是辛集兄的原作,何不趁此雅兴,与姑娘合奏一曲?”
“此曲本应琴箫和鸣,不如我弹琴来,姑娘吹箫?”
婉蓉闻言,面颊微醺,低头轻捻玉箫,含羞不语,已是默许。
苏辛集自知众人盛情难却,又见婉蓉意动,便微微一笑,拱手道:“既如此,辛集便冒昧,与姑娘共奏此曲。”
当下,婉蓉执玉箫立于琴侧,轻按箫孔;苏辛集端坐琴前,手抚七弦。
满室顿时安静下来。
须臾,苏辛集指尖轻挑,琴音泠然起,婉蓉朱唇轻吹,箫声清越。
一琴一箫,一沉一扬,相得益彰,正是那曲《沧海一声笑》。
琴如沧海奔潮,箫似长风破空;琴写豪情,箫寄柔肠。二人一奏一和,默契自生,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众人听得心神激荡,无不屏息凝神,沉醉其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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