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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滚了滚,“别看了……”
温禾敷衍地“哦哦”
两下,挪开眼又忍不住回去看,说话已经不再经过思考,“挺好看的,怎么不让人看?还怪小气嘞。”
她小声地嘟囔,“又不是没看过。”
宋默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他疑惑地抬头,手还紧紧捂住前胸,“你什么时候看过?”
意识到说错话了,温禾斩钉截铁地撇清:“没有,我瞎说呢。”
还容不得少年不信,温禾从后背推着他进屋内,然后将该抄的书册还有纸张全部铺设完成,又细心地将笔墨纸砚都备好,只等他落座开工。
宋默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完整的衣服,转到屏风后换好才走出来。
他在温禾身边落座,一张书案,两人各据一方。面前都各自放了一张白纸,笔墨纸砚是共用的,整整齐齐地放在中间。
还有要抄写十遍的《女诫》,书只有一本,温禾便规整地将其也放在中间,一人一半。
她等宋默的时间里已经抄了几个字,仅仅是手抄了一会,便觉得自个儿晕字了,看见这些字脑袋就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
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清醒一下,又提起笔继续抄。
宋默坐下后便专心抄书。他的字体端正,一笔一划看上去都规规矩矩。温禾只简单瞧了一眼,便觉得若是在花草谷,他肯定是谷中教授课业的长老们最喜欢的那种学生。
学习课业时一丝不苟,极为认真。誊抄书卷时字体端正,一板一眼。
只是那字体于方圆之内,偶露锋芒。
师父常说字如其人,字如其人。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贬一贬写起字来便龙飞凤舞毫无章法的三师兄。但是温禾觉得也并非没有道理,至少宋默笔下的字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初看规矩守礼,但实际藏锋敛鋭,圭角不露,就像是暗藏在水下的锋矛。
少年抄得很认真,温禾有一瞬间怀疑他可能真的在边抄边学。
她收敛了心神,开始认真抄写。
桌案的大小只能容下一人,一次性容纳两人还是有些够呛。誊抄时手肘不免移动,不可避免地靠近,挨在一起。
温禾倒是觉得没什么。
她和林青时师兄妹一场,两个人上课都不爱带脑子。今天不是她忘了带书,就是他忘了带法宝,最后落得的结果总是二人共用一个。
她从砚台里蘸取墨水,忘记方才抄到哪一处了,便微微起来探着身子去翻书册,缓缓贴近,一不小心碰到宋默的胳膊,少年的身躯僵了僵,笔尖微微一滞,在纸上洇开一小朵墨花。
宋默搁下笔,盯着被晕开的那一处字迹出神。
温禾见他停笔,正巧也写累了,便也搁下,趴在桌上看他。
“累了?”
宋默摇摇头,重新提笔蘸墨。
“真的,要是累了便歇会儿嘛。”
她拨弄着一只干燥的毛笔尖,只要不抄书,什么都好玩,“实在抄不完,那就拉倒。”
应幼兰的下巴尖尖的,搁在小臂上戳的人疼,温禾换了个姿势,将侧脸埋在手肘间,刚好陷下去半张脸。
露出一只含着水雾的眼眸,灯火闪烁,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她满不在乎道:“大不了……就让那老虔婆骂我两句,然后再罚我……反正我也完不成,然后她再告到大夫人那边去,说我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哎呀,无所谓,反正我就是咯。”
宋默听这无赖话,轻瞥她一眼,不禁莞尔。
经年再见,这位表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皮实模样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温禾敏锐地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笑意,立刻支棱起来,“你笑什么呢?”
不等宋默回答,她便自个儿抢先说出来:“哦!看我惨兮兮的,你心里就舒服是不是!”
“没有。”
“当真?”
“当真。”
宋默无奈地看着她,指了指柜子,“你若不想再抄,柜子左侧第三个暗格还有些糕点,去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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