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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随便对付的,胃里填了些东西就回到了酒店。
房间里堆了一地的购物袋,是刚才酒店礼宾送上来的。
那一地的购物袋,橙色的、黑色的、白色的,像是一堆被随意倾倒的建筑垃圾,堆迭在玄关到客厅的过道上。有些袋子因为重心不稳倒了下来,露出里面缎带扎紧的礼盒一角。
有什么东西还是在她心里发芽,从回忆的淤泥里吸取养分,无声的抽枝展叶,顺着她的血管攀爬,一点点把现在的她缠绕,收紧,绞杀。这种感觉让她想把自己撕扯开,把那些从过去蔓延而生的枝藤连根拔起,再随便填些什么别的东西进去。什么都好。
折磨她的是自由吗?
书上说这种一无所有,又似乎拥有选择权的感觉叫自由。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由实在太糟了。
江映莲面无表情地把衣服取出来,抖开,甚至没有在身上比划一下,就按照色系和长短,一件件挂进衣帽间。
鞋子被摆成一排,鞋尖朝外。从左到右按照鞋跟的高度来排,井然有序。
那些昂贵的包袋被她从防尘袋里剥离出来,摆在最显眼的层架上,确保她一眼就能看清包的款式。
连那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能用来做什么的配货也被她拆开,或是堆在展架上,或者一起挤在沙发里。那个大型的狗窝就放在了靠边的角落。
把这些都做完,房间里依然安静得可怕。江映莲站在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帽间里,看着那些属于她的、却又无比陌生的物品,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
以前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等游野。她会把灯光调暗,挑一部老电影,或者只是安静地画着静物素描,等待玄关处传来那声指纹锁解开的提示音。
那是她唯一想做、也唯一擅长的事。可现在,她已经失去了理直气壮拥有那个等待资格的身份。
再次打开手机,那个置顶聊天框还是没有出现新消息。
“姐姐,对不起,不小心刷了你的卡。”
“没想到一下就刷出去了。是太忙了没时间取消吗?还是…”
“对不起,我又在自说自话了。我在我们常去的那个酒店。这个落地窗…你很喜欢。我也很喜欢,所以昨天我想着你,在这里……”
“我好想你…好想你…我们再见一面吧,好不好?我会一直等你。”
这具身体终于打赢了独立战争,在江映莲的大脑还一片空白时———这是从昨天到现在的常态,手已经在屏幕上敲出了那些坦诚到让人窒息的话。
这太不乖了,游野最不喜欢这样纠缠不清。
游野喜欢的是体面,是分寸,是懂事。她现在这样,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又像个发情的疯子。姐姐会讨厌她的吧?会觉得她麻烦,会更加坚定要把她甩掉的决心吧?
她慌忙准备撤回那些文字。但对面已经发来了信息。
“在哪?”
只有两个字。
直入主题,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和游野之前熟悉的温柔口吻很不一样。
江映莲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巨大的、近乎晕眩的喜悦从心脏泵出,瞬间冲昏了头脑。
她忙发过去定位,又带了条语音过去。
“我现在洗个澡哦~姐姐过来我就是香香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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