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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边境,阴风怒号。
古籍遗迹深处,一片死寂。这里曾是远古神魔战场的边缘,乱石嶙峋间,唯有几根残破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昏暗的天地间,诉说着往昔的苍凉。
林川负手而立,身着一袭藏青锦缎长袍,衣摆处绣着的暗金阳纹在鬼界的晦暗中流转着淡淡的光华,仿佛在这枯寂之地点燃了一盏不灭的灯。他那墨黑的寸头发茬坚硬,额前那一缕淡金碎发随风微动,深褐色的灵瞳中透着稳固半圣初期的沉稳与内敛,却在那坚毅深处,压抑着对这片荒芜之地的警惕。
在他身侧,老刀刚刚伤愈,那一身漆黑的酆都鬼差服饰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一般,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心悸。
“就是这里了。”
老刀的声音沙哑,像是枯木磨砂,指着前方一座半掩在鬼土中的石室,“那古籍残本,便封在最底层的玄阴禁制之下。”
苏小小、月清荷、吴忆雯、月清霜与月琉璃五女各立一方。苏小小身着淡粉纱质上衣,柔弱的水灵体在这阴森的鬼界显得格外楚楚动人,却也有一股化神初期的凌厉蓄势待发。吴忆雯亦是化神初期,月白纱质长裙的裙角被灵力震得不染尘埃。月清霜与月琉璃并肩而立,一位化神中期且处于魔化觉醒状态,淡金透纱睡袍内衬着暗金的长筒袜,周身灵韵诡谲而强大;另一位则是月家掌权者,黑纱透视睡裙在冷冽的鬼气中翻涌,尽显上位者的冷傲。
然而此时,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娇小的背影上。
月清荷蹲伏在石室内的一卷枯黄残卷前。她穿着淡绿纱质交领裙,那本该是生机盎然的颜色,此刻却被石室内升腾的霉腐气息染上了一层阴霾。此时的她,元婴后期的修为被全力压制在解读古籍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已经五日五夜了。
这石室中不见天日,唯有她指尖绽放的微弱月灵术光芒,在一遍遍拂过那些扭曲如蛆虫的文字。
“还没好吗?”
夏焱立于石室入口,作为邪剑族少主,她那一身女皇朝服在这破败遗迹中显得格格不入。她那一双冷眸扫过林川,又看向月清荷,眉宇间带着邪剑族特有的倨傲与不耐。
就在夏焱话音刚落的瞬间,月清荷娇躯猛地一震,那维持了五日的月灵光芒“啪”
地一声碎裂开来。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残缺的古籍之上,月清荷整个人脱力地向后仰去。林川身形如电,瞬间将其稳稳接住。温热的纯阳灵韵透过藏青长袍涌入月清荷体内,才勉强护住了她近乎枯竭的经脉。
“清荷,如何?”
林川低声问道,声音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月清荷死死抓住林川的袖口,指甲因用力而发白。她抬头看向众人,那眼神中没有解开万年谜团的喜悦,唯有无尽的荒谬与绝望。
“错了……归墟教口中的‘救赎’……全都是错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如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到底写了什么?”
月琉璃上前一步,黑色的蕾丝边裙摆拂过地面。
月清荷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古籍记载……两界若真如归墟教所言强行合并,人界与邪剑族的界限确实会消失。死后的人类……也确实能以灵体形态继续存活。”
苏小小眼眸微亮:“那不是真的实现了‘永生’?”
“不!”
月清荷厉声打断,因激动而剧烈咳嗽,“那是毁灭!灵体能存活,是因为两界合并后的混乱灵压强行锁住了叁魂七魄。但……两界合并后,轮回将彻底断绝!没有了肉身与灵根的滋养,这些灵体就像是无根之木。”
她颤抖着指向残卷的末尾:“即便是圣人境界的绝世强者,在失去肉身后,最多也只能在那个所谓的新世界维持百年……百年一到,灵力散尽,魂魄便会因为没有轮回的牵引,在这天地间彻底湮灭,连化作尘埃的机会都没有。”
石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阴风穿过遗迹的石缝,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
“救赎是双向的毁灭……”
林川松开手,任由那股足以崩山裂石的半圣灵压在石室内激荡,震得石壁嗡鸣,“他们追求的长生,竟然是加速整个世界的消亡。”
月清霜冷笑一声,手中的寂灭灵光忽明忽暗:“归墟教那帮疯子,自以为在开辟万世太平,实则是在亲手挖掘众生的坟墓。”
林川抬头,看向鬼界那永恒不变的漆黑苍穹。他的天命灵根在这一刻疯狂跳动,那一抹淡金阳纹似乎感应到了天地浩劫的临近。
真相如冰,刺骨生疼。在这鬼界的边境,在这一卷沾血的残卷面前,原本清晰的道路再次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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