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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身下的血池又重新变得粘稠了起来。
麻木诡异的感觉顺着身体一路往脑子里钻,杨知澄无力地吸了口冷气,睁着眼,呆呆地坐在血池里。
很疼,又不像是疼。
血池映出他惨白的面庞和被血染成鲜红的长袍,在黑暗中显得伶仃诡异。
骨头是温热的,泛着细微的苦味,顺着喉咙向下延伸。这一点苦味维持着他最后一丝理智——也似乎是他仅剩的生命。
滴答,滴答。
血珠沿着他的头丝向下滴落,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他能怎么办?
他可以做什么?
杨知澄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
他混沌的意识不断地掠过这二十多年的场景,从阴雨绵延的桐山街,到满是惨白尸体的义庄,再到静立在村中央的红楼。
思绪混乱,始终连不成一条线。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究竟能有何解法。
过了很久,久到杨知澄的身体已经冷得失去了知觉时,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丝烛光。
烛光带着丝丝暖意,却犹如催命符般。杨知澄慢慢地抬起头,正对上宋衍的脸。
宋衍的面庞上毫无表情。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杨知澄,而后转头对身边一个腰间系着铃铛的人道:“带走。”
“是。”
那人颔,快步上前。
他向血池中投了一张黄纸。黄纸浸没在水中,杨知澄身上粘稠的感觉顿时如潮水般褪去。
那人一把抓住杨知澄的手臂,将他拖了出来。而宋衍转过身,沿着昏暗的廊道朝前走去。
离开血池后,麻木又诡异的痛楚便清晰了许多。杨知澄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他看见自己的右手被那人提着,焦黑的掌心已然看不出纹路。
没走多远,淡淡的月光便撒了下来。
杨知澄茫然地抬起头。
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天井之中,被围起的一方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弯弯的新月。月光下,那四个顶着宋观南面庞的鬼僵硬地站立在一个一人多宽的大坑前,微微低着头。
坑挖得很深,好像可以放下不止一只棺材。黑色的泥土翻卷,一旁的杂草被挖的七零八落。
在月光的笼罩下,杨知澄更冷了。
那人随手将他扔在地上,便向宋衍走去。
“家主,现在……”
“可以了。”
宋衍看了他一眼,“开始吧。”
“把棺材抬过来!”
那人朝某个方向一挥手,扬声道。
不远处,沉闷的脚步声传来。两个身穿麻衣的人,抬着一只薄薄的木棺,缓慢地走向被围拢在内的深坑。
他们的面容惨白,肢体僵硬,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走到深坑前时,他们便将那薄棺压在坑缘,而后一点点地推了进去。
杨知澄骨骼间突然泛起细密的痛楚。他睁大眼睛,浑身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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