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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右手握紧柴刀,高高举起!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刀光落下!
“噗嗤!”
一声闷响,并不清脆,更像是钝器切入湿木的声音。
没有惨叫。
李哥哥只是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出“呃”
的一声短促闷哼,额头瞬间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混着眼泪滚落。
他不知何时已将左臂的袖子捋到肘部,此刻竟用自己的牙齿死死咬住了左臂上端,堵住了所有可能溢出的痛呼。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苍白如纸,冷汗如雨下,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一下。
又一下。
柴刀并不锋利,刃口崩缺,切割骨肉时出令人牙酸的、滞涩的摩擦声和碎裂声。
那声音如此具体,如此缓慢,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每一下都伴随着他身体更剧烈的一颤。
鲜红的液体从他左前臂那可怕的、皮肉翻卷、骨茬参差的断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裤腿,在地上积起一滩粘稠、迅扩大的深色。
终于,“咔嚓”
一声轻响,连着最后一点筋皮的臂骨被彻底斩断。
一截枯瘦、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小臂,连同那只曾劳作、曾试图搀扶母亲、此刻却已毫无生气的手,**地掉在了冰冷肮脏的泥地上。
李哥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右手松开柴刀,刀柄上已沾满滑腻的血。
然后,他用完好的右手,颤抖着、极其小心地,捡起了地上那截属于他自己的、尚带余温的断臂。
他走到炕边,油灯的光将他巨大而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脸上竟慢慢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混杂着痛苦、疯狂和一种病态的满足,在昏黄跳动的光线下,诡异得无法形容。
“娘……有肉了……您吃……您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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