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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o9章西幻茉莉花19
那只鸟被人捡到了。
被一个……瞧着格外病弱的男人。
他双手捧着鸟,露出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节突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形状完美,却瘦到仿佛只有骨头。
渭国地处偏南,气温比都城要高,路上行人大多穿得单薄,可他却仍裹着明显有些厚度的披风。
时不时咳嗽两声,带动着肩膀微微颤动,也惊到了他掌心的鸟,鸟儿扑棱了几下翅膀,动作从滞缓到灵活,不一会重新飞走了。
除了一侧的翅膀有点秃,和先前并无不同。
男人注视着鸟儿飞走,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向阁楼。
很漂亮的一双眼,深邃、宁静。分明身处闹市,可他的周围仿佛自带气场,一瞬间世界都好似安静了。
顾茉莉微怔,眼睫动了动,缓缓扬起唇角,朝他颔了颔。
男人没有反应,只看着她,良久没有动作。
沉寂的湖水泛起波澜,从小小的涟漪渐渐变成汹涌的波涛,而后又被压了下去。
他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连续不断,激烈得连脊背都似承受不住,躬成了一个痛苦的弧度。
随行的人连忙上前,想拍背又不敢,想劝,还未开口,便被他挥手让到了一边,只能焦急的围着,关切却毫无办法。
往来行人时不时望向他,见他身边人都如此,便也没人多事的停下来问候,只不远不近的看着。
有那到处跑生意的商贩眼尖的认出了他身上那件披风的价值,竟是顶级皮毛所做,色泽自然顺滑,一瞧便知是原生未进行过任何加工的。
几乎瞬间下了定义:此人非富即贵。
一个身份不一般却体弱病态的贵人,谁敢上去插手?别刚过去,人却倒下了,那真是无妄之灾。
很快的,他的身边便成了真空地带,连两旁小贩的叫卖声都停了,只余下一道道沙哑的咳嗽。
厄瑞玻斯冷漠的扫过,淡淡撇过头,不感兴趣。然而,头刚撇到一半,却忽地怔住了。
空出一截的道路中央多了个身影,是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的顾茉莉。
男人眼前已经有些花了,半块黑半块灰的,两侧太阳穴传来突突的疼痛,喉咙又干又涩,胸腔闷痛,像是压了块巨石,让他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喘着气,努力咽下冲到唇腔的血腥味,指尖死死按住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位置,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徒劳无功。
‘真是糟糕,估计要被吓到了……’
他昏昏沉沉的想着,意识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就在要彻底陷入黑暗时,鼻间忽然闻到了一股清香。
轻柔而悠长,仿若迷雾中出现一束阳光,沁人的花香瞬间唤醒了沉重的感官。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荡,几欲让人落泪。
黑暗从眼前褪去,世界重新铺上了色彩,他眨眨眼,再眨眨眼。
素白的手举着张帕子递到他面前,视线往上,一张尽态极妍的脸映入眼帘。
她轻轻笑着,眸光柔和,似皎洁的月辉洒下,落下了一地清霜,也化去了他满身的孤寂。
他张张嘴,一个名字快要出口,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是谁,这些年,从有意识开始,辗转反侧间总让他挂念于心的名字,是每个被惊醒的夜里独坐到天明的懊悔,是宛如被剜去半颗心的空洞,是无时无刻不在的思念。
可是他却叫不出她的名字,不知她在何方,连她多大都不知道。
他是个罪人,弄丢了爱人的罪犯。
现在……是他的罪孽赎清了吗?所以,月光重新降在了他身上。
“华云礼。”
“我叫华云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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