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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第112章

半个时辰后，几辆不起眼的马车，陆续从王府的侧门驶入。

户部侍郎赵大人，大理寺少卿张大人，还有几个在朝中身居要职、却一向低调的官员，都是谢景渊暗中培养多年的心腹，此刻都聚集在了他的书房里。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都听说了吧。”

谢景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被江宁晚重新缝补好的桂花香囊，声音听不出喜怒。

户部侍郎赵大人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一向以笑面虎著称，此刻却是愁眉不展：“听说了。贺天祥那个愣头青，仗着圣上赐的权，今早一出城，就以‘剿匪所需’为名，强行征用了城郊好几个粮庄的存粮。虽说打了欠条，可这先斩后奏的权力一开，底下的人有样学样，就怕这京畿之地，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何止是粮庄。”

大理寺少卿张大人接了话，他年纪尚轻，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子法家的刻板和锐利，“我的人查到，贺天祥手下那五百人，成分复杂，里头混了不少京城的泼皮无赖，甚至还有几个在逃的重犯。秦川这是把一帮豺狼放出了笼子，就等着他们把水搅浑。”

谢景渊静静地听着，指腹在那香囊粗糙的布料上，一下下地摩挲着。

他知道，这才是秦川真正的目的。

明面上，是剿匪。

暗地里，却是借着这伙无法无天的“兵”

，去冲击那些不属于他阵营的商户、田庄，巧取豪夺，充实他自己的金库。

这一手，比直接贪腐，要高明得多，也隐蔽得多。

“王爷，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啊。”

赵大人急了，“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不用三天，京城的米价就要翻天了。到时候民怨沸腾，圣上怪罪下来，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急什么。”

谢景渊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鱼才刚下锅，总得让他多扑腾一会儿，煎得焦一些，才好吃。”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谢景渊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冰冷的算计。

“赵大人，”

他看向户部侍郎，“你即刻派人，将京城所有官仓、粮庄的账目，全部重新核查一遍，尤其是贺天祥开出的那些‘欠条’，每一笔都要查得清清楚楚。他不是要征用吗？让他征。他征得越多，欠的债就越多，日后清算起来，罪名也就越重。”

“是。”

赵大人立刻领命。

“张大人，”

他又转向大理寺少卿，“你的人，不必去管那些流氓地痞，盯紧贺天祥本人，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副将。我敢断定，秦川真正的目的，绝不止是敛财。去查查，最近京郊可有什么大的工程，或是......有什么人，需要一大笔银子，去填一个天大的窟窿。”

张大人目光一凛，瞬间明白了：“王爷是怀疑......他在洗钱？”

谢景渊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将事情一一安排妥当，众人陆续散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谢景渊一人。他叫来侍卫长。

“城里那几只眼睛，都盯紧了。”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更冷，“尤其是翰林院那位林大人。我总觉得，这场戏，他才是秦川真正想推到台上的角儿。贺天祥，不过是个打头阵的炮灰。”

“是。”

侍卫长领命退下。

谢景渊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许久都没有动。

他布下的网，已经张开。现在，就等着那些自作聪明的鱼，一条条地，自己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