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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空气仿佛在谢景渊踏入前厅的那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像一张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前一刻还满是真切关怀的氛围,被这股压力挤压得荡然无存。
沈肆脸上的焦急和热络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握着木牌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对着来人躬身行礼。
“见过王爷。”
他的声音,干涩而紧绷。
谢景渊没看他,甚至没有应声。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落在沈肆那只手上,那块小小的、刻着“江”
字的沉香木牌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就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那里、弄脏了他地盘的东西。
沈肆只觉得那块小小的木牌,此刻烫得像一块烙铁,让他恨不得立刻扔掉。他出身皇商世家,见过的王孙贵胄不在少数,却从未有一人的气场,能让他在一句话不说的情况下,便感到如此巨大的、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压迫感。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男人撕成碎片。
江宁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谢景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清楚,他生气了。一个新婚的王妃,在自己的王府里,将象征着家族权柄的信物,交给另一个外男。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种越界,一种挑衅。
可她不能退。
这是她为自己和江家铺下的第一条路,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谢景渊却先动了。
他终于将目光从沈肆手上移开,转向江宁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江宁晚莫名觉得,这潭水底下,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沈肆浑身一僵。
“本王的王妃,与沈公子似乎......交情匪浅。”
这话,听着是陈述,实则是质问。
沈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受江宁晚所托,可在谢景渊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像是在欲盖弥彰。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爷。”
江宁晚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沈肆和谢景渊之间,她迎上那双冰冷的眸子,不卑不亢,“沈家与我江家是世交,沈公子是我信得过的朋友。我如今身在王府,不便打理家中生意,交由他代管,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她将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坦坦荡荡。
谢景渊看着她那副“护着”
沈肆的模样,眼底的颜色,又沉了几分。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比不笑更让人心寒。
“本王说过,不会过问你的旧情。”
他踱步到江宁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魔鬼的私语。
“但本王也不希望,从我靖安王府,传出什么不清不楚的风言风语。你既是王妃,就该有王妃的体面和分寸。”
江宁晚的心,被他这句“旧情”
刺得生疼。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倔强地回视着他:“王爷多虑了。我与沈公子之间,清清白白,只有生意往来,并无其他。”
“最好如此。”
谢景渊丢下四个字,没再看她,反而转向了一旁已经快要站不住的沈肆。
“沈公子,”
他淡淡道,“本王还有家事要与王妃商议。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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