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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檠双眼一辆:“你们要去沧澜山庄?”
漱玉和苏瑾点了点头。
郭檠一把扯下大刀拍在桌子上:“带我去!”
郭檠这一辈子都在寻找妹妹的路上,乍然明白沧澜山庄有可能和净土宗的人勾结便心如刀割,他的妹妹有可能正经受着非人的对待,他只恨自己无法生出双翅,现在就飞到沧澜山庄。
三十来年,从不停歇的寻找,明明是幸福快乐的一家,却因为妹妹的失踪而家破人亡,他根本就不敢放弃,也不敢死,没有找到妹妹,他该如何去九泉之下面见父母。
世人都在追捧药女,妄图长生不老,万寿无疆,可是那些药女制作的过程,就算郭檠不是医者也道听途说了一些。听说为了不让客户对于吃人肉这件事情产生不必要的愧疚,药女从小就没有名字,也不会读书识字,甚至很多药女连话都不会说,养药女的过程很漫长,十五年,关在密闭的空间,每日每夜地与药材相伴,可是即使这样,活下来的也是万中无一,就算活下来了,及笄之年就是她们的死期,从生到死,全然身不由己。
郭檠猛灌了自己一壶酒,心疼得几乎不能呼吸,他的妹妹生死未卜,他希望她活着,又不忍她受到这些非人的对待,沧澜山庄和净土宗这些混蛋,他双目通红,握着大刀的手青筋凸起,他有满腔的怒火无法忍受。
不知为何,看到郭檠如此模样,漱玉的心脏仿佛被五指捏着,她透不过气来,也端起酒喝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郭檠妹妹难受,还是因为自己曾经就是药女,沧澜山庄那些非人的手段,她都经受过。
山洪
三人到达郴州时,突遇暴雨,大半年未下雨,泥土干燥,草木枯萎,这样一场大雨铺天盖地地泼下来,山洪暴发,前路被阻隔。
雨还在下,郭檠穿一身蓑衣,挂着一把大刀手上拎着一只剥了皮的兔子,一脚踩在水坑之中,他却丝毫不在意,脚步沉稳地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走去。
茅草屋内,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苏瑾裹着半干不湿的被子坐在一簇火堆旁瑟瑟发抖,漱玉手脚利落地拿一个破了的罐子煎药,幸好这次出行带了药材。
到了门口,郭檠脱掉蓑衣,拿起一根木棍串起兔子,架在火上烤。
苏瑾牙齿打颤,却还是出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沿路的几个村子房屋都冲倒了,不少人都被埋在了泥土之下。”
只寥寥数语,三人就沉默了,天灾永远无情。
漱玉把煎好的药递给苏瑾,他接过一饮而尽,颤抖的身体才稍微停了一下。雨下得越发的大了,那簇火苗显得有些颤颤巍巍,如果明日继续下雨,他们连这簇火苗都没有了。一路上郭檠带着他们行蛇路,摆脱了沫楹的追杀,此时已经入冬,天气却诡异得很,明明前两日还艳阳高照,昨夜一场雨引发山洪,他们被困在郴州境内。
苏瑾病倒,道路被封,三人只能暂时寻了这间茅草屋落脚。这茅草屋应该早就荒废了,竟然堪堪避过了山洪,外面大雨,里面小雨,却也比无容身之所强。
雨下了一天一夜,苏瑾连着喝了好几顿药,身上的恶寒才散去,早上醒来时,雨竟然停了,旁边的火堆也熄了,茅草屋里空荡荡,其他两个人都不在,他一个激灵,爬起身冲出茅草屋。
整个村子变成了滩涂,村民们一脸茫然地立着,满地尸体,哭声凄惨。
这时郭檠从外面回来了,见苏瑾身子好了些,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冷硬了:“沿着前面有一条小路穿过去,虽然难走,但是我看了,只有一截难走的路,就能绕过那座山。”
只要能离开,怎么样都好。
“她去哪里了?”
郭檠摇了摇头:“我去找她。”
天虽然晴了,但还是阴着,一阵风吹来,苏瑾连打了几个喷嚏,也顾不得一地的泥泞,跟着郭檠在村子里寻找漱玉。经过最初的惊慌和伤痛,村民们已经接受了这次的灾难,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大家齐心协力开始清理路面,修葺房屋,安置尸体,只是大家的脸色都不好。
山洪暴发,不仅冲毁了房屋,连粮食都没有保住,众人只能在泥里挖,能挖到地瓜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越往里走,场面越惨烈,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手画脚。
郭檠脚步加快,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迈过去了,就见漱玉半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给她喂药。小姑娘手脚已经发青,喂进去的药立刻就吐了出来。
旁边围观的村民说:“我说这位女郎,我看看已经探了鼻息了,活不成了,你有药还不如给我吃,瞧瞧我这腿,都流血了。”
活着的村民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痕在身,但都不致命。
药喂不下去,漱玉把小姑娘平放在一张木板上,拿出银针在她的脸上扎针。
看到她扎针,围着的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把死人扎活吗?”
小姑娘的脸上、手上、脚上都被扎满了针,漱玉这才微微抬起小姑娘的头,要去拿药碗时,突然一个宽大的手掌把碗递到她面前。
漱玉抬眼一看,见是郭檠,接过药碗,冲他微微颔首。
这次喂药比较顺利,小姑娘把药喝下去了。
围观的村民不可置信地交头接耳。
“我可以肯定啊,刚刚大丫的确没有气了啊。”
“这女郎是谁啊,莫不是个神医吧。”
“我听戏文里的神医都能活死人,肉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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