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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而另一个问题，却已迫在眉睫，且直接关系到第一个目标能否实现，那便是如何真正赢得崔玦的信任，至少，是持续的兴趣。

圣旨已下，她已被死死绑在了崔玦的船上。一损俱损。若不能得到他的些许庇护，莫说将来，眼下便是死路一条。

她必须坚定的站在崔玦这边，必须找出自己的价值。

另一边，崔玦还没走到地牢，司礼监多了个奶奶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转眼就飞遍了六部九卿的衙门。

还是圣上亲赐的谕旨。

司礼监那等腌臜地方，何时竟有了奶奶这等称谓？

崔玦之狠毒。强夺京城贫苦人家唯一爱女江望舒，害得江家妻离子散，江父自此一蹶不振，每日以酒度日，浑浑噩噩；皇商为争取名额，献上名动天下的挽青楼头牌厉斩红；连科举一党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就连清流谢御史家的掌上明珠谢眀琼，也被逼着送进了那朱漆大门。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可这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了院儿都悄声无息了去，坊间众人猜测，怕是都被这位阴狠暴戾蛊惑皇帝的狗太监折磨致死了吧。

如今倒好，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摇身一变成了司礼监奶奶！

地牢

司礼监的地牢藏于宫城最深处的阴影中，石阶蜿蜒而下，崔玦缓慢的往下走着，每向下一步，光便死灭一分。

空气凝滞而厚重，混杂着霉烂的稻草、凝固的血锈和一种更深邃的、属于绝望和久不见天日的石头的腥冷气味。

火把在壁上铁环中噼啪作响，光线摇曳不定，将扭曲的人影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

通道两侧是低矮的牢笼，粗大的铁栏被岁月和手汗磨得发亮，反而更显阴森。有些笼子低矮需蜷缩，有些狭窄需直立，皆是精心计算的苦刑。暗处传来细微声响，非人般的呻吟，或是铁链刮过石地的涩响，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啜泣或莫名低笑，旋即又被沉重的死寂吞没。

最下是刑房各式铁器，烙铁、夹棍、钩针、弯刃在火盆微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有些正烧得暗红，空气里浮着一股皮肉焦糊的甜腻恶臭。墙角水桶里泡着浓盐水，桶沿搭着几条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皮鞭。

在这里当值的番子们面目模糊，动作熟练而麻木，沉默地摆弄人体。

福安十分有眼色地搬来一张太师椅，崔玦斜倚其中，姿态慵懒，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

不多时，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拖了进来，铁链哗啦一响，将他悬吊半空，只余脚尖勉强点地。血腥气混着污浊的汗馊味扑面而来。

崔玦微微偏首，嗓音低沉柔缓：“好久不见，陆大人。”

被称作陆大人的犯人毫无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旁的番子会意，扬手便是一鞭。鞭风凌厉，撕裂沉闷的空气，重重抽在血肉之上，发出湿黏而清晰的绽裂声。

犯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随即剧烈地痉挛起来。他勉力抬起眼皮，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眼翳昏黄的眸子，目光涣散却淬着毒恨：“你这阉货！太后的走狗！皇上那般信重你…你竟敢悖逆圣意…必遭天谴！”

“圣意？”

崔玦轻笑一声，“费大人的事儿才出，太后娘娘便邀咱家入宫一叙。咱家心里惦念着陆大人您，可是连慈宁宫的门都没踏进一步呢。反倒是皇上…说政务繁忙，无暇分身，让咱家替他多去尽尽孝心。”

“不可能！”

犯人瞳孔骤然紧缩，嘶声力竭，“皇上岂会倒向世家！他亲口对我说过…唯有直臣、唯有海晏河清…才是他要的清明天下！你这断子绝孙的秽奴！披着朱紫的腌臢孽畜！”

崔玦投去怜悯一瞥，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银刀。刀身窄薄，寒光在指尖流转，映亮他冷白似玉的面容。他略一抬手，番子即刻躬身退开。

他起身，缓步踱至犯人面前。刀尖冰凉的触感轻轻抵上对方颤动的喉结，而后慢条斯理地向下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立刻沁出，蜿蜒而下，在污浊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惊心的红痕。犯人的喘息陡然粗重，终于彻底崩溃：“不会的…那我的证据！……”

崔玦刀尖继续往下，一寸寸剥开皮肉，嗓音温柔得近乎诡异：“是啊，陆大人，现在说出证据在哪还来得及，本官还能保你一命，毕竟现在太后和皇上站在同一条线上，假若不交出证据，那就只能灭口了。”

“在…在吏部江中城外宅子的密道里！所有账本都在那儿！”

犯人涕泪交加，混着血水淌落。

崔玦依旧专注着手下的动作，刀锋游走，自锁骨至胸前，竟硬生生雕出一朵立体而狰狞的血肉之花，花蕊处正是被剜去的爷爷的爱人头。刀尖未停，逐步向下，直至离犯人下体仅一寸之距。一股腥臊恶臭弥漫开来，犯人眼中淌下血泪，声音破碎不堪：“掌印！我还有…长乐王死前的密档！只有我才看得出那记事的规律……”

话音未落，银光骤落。

崔玦手腕一沉，刀尖精准刺入，猛地剜下一块血肉。

犯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旋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杀了吧。”

崔玦随手将染血的银刀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接过福安递来的雪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纤长手指，每一根指节都拭得极为仔细，“福安，挑两根完整些的手指，给圣上和太后娘娘各送一只去，安安他们的心。至于咱家方才剜下来的这件宝贝……”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单独给莲公送去。他不是一直都好这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