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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带我走
车子驶离市区,嘈杂声逐渐走远,只剩下发动机的规律嗡鸣。
霁雨晨坐在后座被蒙住双眼,手腕被绵软绑带固定。
他答应陈施然见过徐闯后就跟他乘最近的一班航班离境,目的地随他定。
窗外像是再次下起了雨,形成规律单调的白噪音,霁雨晨问:“快到了吗?”
陈施然片刻后回应:“别着急。”
车厢内重新归于寂静,转过一道弯,车子停在了空旷之处,前排响起开门声。
霁雨晨听到身侧的门被拉开,外面的人提醒,“小少爷,您当心脚下。”
路是石子路,没有柏油铺装,走上去有些硌脚。霁雨晨穿着软底运动鞋,感触尤为明显。他想这应该是山里,深市如今已经很难找到这样安静空旷、又基建原始的地方。
他跟着来到一处室内,刚进门便闻到一股霉味,让人不由皱了皱眉。霁雨晨站在原地等人帮他解开眼罩,他等了很久,才听到一个陌生的嗓音,“小少爷,请您尽快。”
眼前附着的绑带被解开,一时间光亮刺眼。霁雨晨闭了闭眼才缓慢睁开,看到自己所处之处:废弃的破旧厂房,墙角堆着密密麻麻的集装箱木盒,垒起来足有两人高,前面有不少储液罐,破败不堪,应该已经荒废了很久。他看到堆放杂物的空地中间坐着一个人,破旧衣衫上满是污垢,脑袋微低着垂在胸前。
霁雨晨有一瞬哽咽,眼泪很快蓄满眼眶,视野变得模糊。
他挪步上前,轻唤男人的名字,“徐闯”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霁雨晨跪在椅子跟前,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托起他的脸,看到嘴角已经结痂的血迹。
“徐闯…你醒醒…”
他嗓音发颤,霎那间被种名为“你可能会永远失去他”
的恐惧笼罩,从颈后蔓延而生的寒意逐渐爬满整个后背。
霁雨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将脸靠在男人手心里,托着他的手背让他睁眼看看自己。
他抑制不住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徐闯的名字,可男人始终毫无反应,直到面前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捧着他的脸额头相抵,男人像是被什么呛了下,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身上有伤,是白天试图从这逃跑,攻击守卫时留下的,血还呛在喉管里。徐闯神色痛苦地咳了几声,睁开眼,眼底尽是血丝
九儿?
他一时有点分辨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看到霁雨晨的脸,比印象中更加清晰、灵动,浅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犹如童话故事中的天使。
他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低声呢喃,“九儿”
霁雨晨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滴在衣衫布料上洇出斑驳水渍,让人不禁信以为真,眼前的影像是真实而非虚幻。
徐闯眼底亮起一丝微光,近乎急切地确认,“九儿?真的是你?!”
霁雨晨用力点头,细长睫毛沾着泪珠扑簌抖动,落在徐闯心尖上,让人不禁皱起眉来。
他觉得霁雨晨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幸福快乐,眼下的乌青应是多日没有睡好,身形还有点消瘦,连带脸颊都微微向内凹陷。
徐闯不禁怀疑陈施然没有照顾好他——他说两人情投意合,一早便是一对,可眼前之人却还不如在前塘村的时候,那时的九儿起码无忧无虑,除了被自己弄狠了会呜咽着让他停下,其他时候万万不会哭成这样。
他无法想象所谓“情投意合”
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眼下只能急切地哄,“你别哭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事,真的”
霁雨晨将脑袋埋在男人颈窝里,整个人哭得一抖一抖。徐闯低下头来蹭了蹭他的头顶,柔声安慰,
“别哭了,乖,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他大概能猜到霁雨晨能出现在这应该是答应了某种条件,不然也不会被绑住双手。徐闯一个人跨越上千公里,走过没有走过的路,就是为了能见他一面,他曾经想见过就知足了,只要九儿过得好,自己难受点没什么。可如今他又后悔,起了想带他走的心思,带他远离这是非之地。
怀里的人呜呜咽咽,隔了片刻后才抬起头来,眨着眼睛看他。徐闯问:“你怎么找来这的?是有人带你过来?”
霁雨晨眼神游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开始检查眼前的人有没有受伤。
徐闯身上有几处皮外伤,除了打斗所致,还有试图挣脱绳子时摩擦的勒痕。
霁雨晨的指尖轻抚过其胸前伤口,小心地问:“疼不疼?”
他不等对方回答便兀自笃定,“一定很疼。”
徐闯拿人没辙,强忍下喘息安慰,“不疼,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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