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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希猛地拽过女儿:"
你能有什么苦劳?"
婉儿这才绞着衣角小声说:"
奶奶给取了新名字叫带娣。"
这三个字像惊雷劈在雅希天灵盖上。
她一把抓过女儿的手,眼泪决堤般涌出,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
宝玉慌忙追出去,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停车场急促响起。
雅希牵着女儿的手,头也不回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又急又重。
宝玉把车缓缓靠边,探出头:“先上车行不行?外面风大。”
婉儿眼巴巴地望着爸爸,雅希感觉到女儿脚步慢了,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宝玉伸手拧开广播,女歌手迷迷之音刚飘出来就被掐断。
“你有病啊?关掉。”
雅希的声音像结了冰。
宝玉讪讪收回手:“妈今天确实过分了。可老人家嘛,就图个喜庆……”
“她图喜庆就要作践我闺女?”
雅希猛地向前倾身,“带娣?这是人取的名字?”
“就是个称呼,孩子都没说什么……”
“赶紧!停车!”
轮胎擦着路面发出刺耳声响。
雅希二话不说推门下车,婉儿也跟着往下跳。
“婉儿!”
宝玉提高嗓门,“跟爸爸回家!”
“回什么家?”
雅希把女儿揽到身后,“那个家除了糟践人还会什么?家宝玉我告诉你,要么搬出来单独过,要么这日子就别过了!”
她拽着女儿拐进窄巷。宝玉急着想追,却被巷口的石墩挡住去路。
后车不耐烦地按喇叭,他颓然捶了下方向盘,眼睁睁看着两个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
雅怡望着床上那个日渐臃肿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自打厂子倒闭,东方亮就像被抽走了魂,成天瘫在床上。
几个兄弟都出门讨生活了,只有他还困在这片阴影里走不出来。
她能体谅他的难受,可日子总要往前过啊。
遣散工人的时候,雅怡把最后一笔补偿金发完,看着手里不到一万块的存折,指尖发凉。这钱是全家最后的指望。
饭桌上渐渐没了荤腥。儿子小龙正长身体,眼见着瘦了一圈,小脸都尖了。
反倒是躺着不动的东方亮,腰上赘肉越来越多,连眼神都变得浑浊。
这天巷口杂货店的刘姨来了,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
“小龙这孩子……”
刘姨陪着笑脸,“都是些零嘴,我也不好意思来要,可小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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