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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雅禾才起身告辞,建军自然是要送的。
建芬也带着小芬先走了。
建茹和她大姐夫李义站在巷子口没急着走。
李义压低了声音对建茹说:“大伟那事儿,你得多上点心。这孩子没娘,可怜呐。”
大伟是建华留下的儿子,比建军还大两岁,早该娶媳妇了。
可论模样、论性子,都比不上建军招人喜欢。
老太太也为这大外孙的婚事操碎了心,托人介绍了好几回,都没成。李义这才特意嘱咐建茹帮着多留意。
建茹赶紧点头:“放心吧大姐夫,我记着呢,有合适的肯定想着大伟。”
她顿了顿,想起席间孙杰那茬儿,小声提了一句:“今儿个……大嫂好像不大痛快。”
李义本来就瞧不上建业两口子,尤其烦孙杰那副刻薄相,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她就那样儿!脸拉得老长,跟谁欠她八百吊钱似的!应了那句老话——‘去年一滴相思泪,今年才流到腮帮子’!整天耷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语气里满是鄙夷。
:喜鹊登枝?
从雅禾来到张家后,张老太太,做梦都娶儿媳妇。梦中都能笑醒。
张老太太的心思可全挂在小儿子建军娶媳妇这事上了!
那劲头,啧啧,房子恨不得扒了重盖,里里外外刷得雪白锃亮,家具也嚷嚷着要打全新的,连个板凳腿儿都得她亲自过目,那叫一个上心!
建业和他媳妇孙杰周末回来瞅见这阵仗,老太太忙得脚打后脑勺,连个针鼻儿大的事儿都管,俩人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儿啊,酸水儿直往上冒。
可又能咋办?老太太在这个家,那就是金口玉言,说一不二的主儿!
多少年的老规矩了,没人敢呲牙。
隔壁小凤是老太太的干闺女,常来串门,眼贼尖,早看出建军大嫂孙杰那张脸拉得比还长白山还长。
小凤这嘴,闲不住的主儿,又向着她干娘。
这天瞅着家里没旁人,老太太正纳鞋底呢,小凤一屁股坐下就开门见山:“干妈啊,您这水……怕是没端平吧?老大两口子心里头可堵得慌呢。”
张老太太往针尖上蘸点唾沫星子,眼皮子都没抬,哼了一声:“她?天生一副苦瓜脸!整天拉着,跟谁欠她八百吊似的!”
这话儿,跟大姨夫李义说的分毫不差,孙杰这“苦瓜脸”
的名声,算是在老太太这儿坐瓷实了。
小凤赶紧劝:“您这么偏心眼儿,以后对建军和雅禾,未必是好事儿啊。”
老太太一听,“啪”
把针线活儿往笸箩里一撂,老花镜一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我乐意对谁好就对谁好!管得着么?当年建业非要娶她,我就膈应!建业就得意这一口!自个处的对象!说什么要冲破封建束缚?冲是冲出来了!整个这么玩意儿!光叫母鸡咯咯叫,就是不下蛋?”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大儿子建业这些年越来越“不上道”
,全是被这媳妇带沟里去了。
小凤叹口气:“老大两口子也是,早些年要是听劝,抱养一个,不也一家子热乎气儿?您看我妈,当年不也抱了我和我弟,当亲生的养?咱现在不也孝顺她?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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