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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还没过利索呢,闲话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满街飞——“哎哟喂,贺家那假小子老四,脸让炮仗崩开花啦!”
“啧啧,本来就不咋地,这下更……”
这些话跟小刀子似的,专往贺家心窝子里扎。打那天起,家里明镜暗镜,全让老太太拿旧床单捂了个严实,就怕雅环瞧见。
厨房里,老太太守着咕嘟冒泡的肉锅,儿媳梅溪在旁边,愁得脸能拧出水:“妈……这可咋整啊?环儿这脸……算是破相了!往后……往后可咋办?”
老太太往灶膛添了根柴,火苗映着她发愁的脸:“唉,命里该有的劫数,躲不过。环儿心眼好,老天爷睁着眼呢,兴许……有转机?”
梅溪急得直拍腿:“妈!转机?她那性子您知道,跟小子似的冲,现在脸上挂了彩,谁家乐意要这么个媳妇?这不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老太太手里的火钳“当啷”
敲了下灶台:“净说丧气话!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肉烂锅里了?赶紧盛一碗,给环儿端去!”
雅环出事后,二姐雅禾麻溜把自己的小屋腾出来了。
雅环现在就缩在里头,跟个受伤的小刺猬,谁也不敢挨。
梅溪端着碗喷香的酱肉进来,雅环那眼神“唰”
地亮了,扑过来抓了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不管。老太太跟在后头,看着孙女这狼吞虎咽的劲儿,心里跟针扎似的——这哪是吃肉,这是拿命换的疼啊。
梅溪叹气:“人是胖了点,可这心……”
一碗肉转眼空了底。雅环舔着嘴,眼巴巴:“妈,还有吗?”
老太太立马喊:“有!锅里还有!梅溪,快!都盛来!”
梅溪心里堵得慌,没吱声,转身去盛。肉还烫手,雅环接过去又是一顿猛造,骨头缝都嗦得干干净净。
老太太看她撂下碗,小心翼翼凑近:“环儿啊,肉也香了,年也过了,明儿个……该回学校了吧?”
“我不去!”
雅环像被烙铁烫了,猛地弹起来,整个人缩进被子团里,声音闷得像打雷。
梅溪的火“噌”
就顶了脑门:“不去?!贺雅环!你想干嘛?学那戏文里的小姐,一辈子锁绣楼啊?就打算在这破屋里发霉烂掉?!”
“说了不去就不去!你们烦死了!”
雅环吼回来,带着哭腔,被子裹得更紧。梅溪这话不是劝,是往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怪物!自己就是个脸上爬着蜈蚣的怪物!出去?让人戳脊梁骨看笑话吗?开学?那是上刑场!
三姐雅怡在门口探头催:“老四!磨蹭啥呢?走啦!迟到了!”
老太太摆摆手:“甭等她了,你先走。”
梅溪气得一跺脚,摔门上班去了。
一天,两天……一个礼拜过去,那小屋的门,关得比牢门还死。
大姐雅琳抱着孩子回来了,推开那扇紧闭的门。屋里一股子药味和闷气。“老四,”
雅琳放软了声音,“跟姐说实话,你真打算……一辈子这么耗着?”
被子里传出闷吼:“我的事,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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