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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里屋的门帘轻轻一挑,柳溪走了出来。
她显然精心整理过,头发梳得光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很整洁的蓝布褂子。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对常坚革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轻声问候:“常同志,您好。”
然后才在贺老太下首的一张凳子上坐下,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的目光很柔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落在常坚革身上,但绝不显得冒犯,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关注。
常坚革连忙欠身回应:“您好。”
他端起茶碗,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局促。
他能感觉到这屋里一种无形的秩序和安静的压力。
贺老太坐在主位,笑容满面地询问些家常:“路上顺利不?”
“工作忙吧?”
老三安静地侍立一旁,随时准备添茶。
柳溪则安静地坐着,脸上保持着那温婉的微笑,偶尔在贺老太问话的间隙,也轻声附和一两句,声音不高,却清晰悦耳。
常坚革的目光在屋内扫过。收拾得干净整洁,但家具陈设都很朴素。
墙上挂着几张年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他能感觉到柳溪和老三的目光,虽然不强烈,却像细密的网,无声地笼罩着他,带着一种含蓄的审视。
这和他想象中雅琳同志的家不太一样,没有预想中的热闹喧哗,反而有种沉静而略带疏离的礼数感。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话题,对着贺老太说:“雅琳同志家里……收拾得真利落!”
老三,老四,在里屋倚着门框,偷偷的探头探脑,家里来了神秘人物,感觉好奇!
常坚革和老太太聊着天,目光扫向里屋那边,两姊妹害羞的又缩了回去。
“哦!这是两个妹妹挺漂亮的!哈!”
常坚革调节一下尴尬的氛围。
“两个?这没全乎呐?我们家全是娘子军!她们的父亲是唯一的男丁!就缺阳气!”
贺奶奶接着说。
常坚革两手相搓搓着,有点不自在。
随手从包里掏出来了丝巾,放在桌子上。
“这是贺雅琳同志落在电影院了!物归原主!”
说完坚革起身就要走。
贺奶奶心想:哎哟喂!我的娘哎,这戏早就开演了,我们这帮傻冒还蒙在鼓里呐?
说道:“主人,还没回来呢?估摸着快了!还是你亲手交给她比较好!”
梅溪在一旁溜缝:“对对对!昨天回来,翻箱倒柜的好一顿找?你走了,非得说,我们给藏起来了呢?”
常坚革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坐下来了。
就在这微妙的安静即将蔓延开时,屋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凉气。
雅禾裹着围巾,跺着脚上的雪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老五“缺根弦”
。
老五进门就甩掉头上的旧棉帽,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儿还没在暖烘烘的屋里聚焦呢,一眼就瞅见了穿着军装、坐姿笔挺的常坚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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