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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依山傍水,周围有良田几十亩,沿着溪流住了十几户人家,村民打扮朴素,看起来还算富足。
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陈生挑了户青砖白瓦搭的屋子前去扣门。
这一路上不少兄弟身上都带了伤,陈生便想着找个能遮风挡雨的落脚处,茅草屋雨天潮湿黏腻,不适宜养伤。
“是谁?”
门里隐约传来了一个老妇的声音。
与此同时,伊竹峪浑身肌肉紧绷,甚至身子都有些微微抖。
“老人家,我等是经过此处的商队,想要在您家借宿一晚,会给您借宿费的,您看可以吗?”
听到是老妇的声音,陈生还有些担心她会因为害怕他们这十几个青壮男子而拒绝,没想到过了一会,房门被打开了。
门里的老妇人一身绛蓝色布衣,身材瘦小,满脸皱纹,佝偻着背,两眼无神地朝他望过来。
陈生愣了愣,多年的锦衣卫经验让他立马判断出这是个瞎了眼的老太太,他弯下腰,用声音提醒她,“老人家,能让我们借宿一晚吗?”
老妇人把脸转向他的方向,和蔼地点了点头,可以,你们进来罢。说完便转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往屋里去了。
而伊竹峪在见到她的面容时便如遭雷击,僵直着双腿随着其他人进了屋后,思绪才开始转动起来。
是他阿奶没错,但她的眼睛——
陈生已经和她攀谈上了,“老人家,您一个人住吗?”
“我和干女儿一起住,她今日去镇上采买了,晚上便会回来。我姓余,村里人都叫我余阿婆,你们也这么叫罢。“余阿婆摸索着走到了桌子边,给他们指了指里面的几间房,”
这几间都是空屋,就是你们今晚要挤一挤了。”
“无事。”
陈生让手下的人去栓马喂马、收拾屋子,他则赶忙上去搭把手,扶着余阿婆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她毫无聚焦的眼睛,他忍不住问道“余阿婆,您的眼睛——”
“我有个自小就聪明伶俐的懂事孙子,九年前不见了,我成日地哭,就哭瞎了眼。”
本该是很沉重的话题,余阿婆提起来时语气却平常,反而更让人心酸。
“您的孙子……”
陈生接下来的话还没问出来,旁侧插入了一道突兀的声线,“阿婆,您想见您的孙子吗?”
陈生有点惊讶地侧头,现是一直立在他和余阿婆旁边的伊竹峪,此时他眉眼低垂,问完这话后,嘴角隐隐颤抖。
余阿婆把脸转向他这边,缓慢地抬起了手。伊竹峪配合地蹲下去,让她枯瘦的手摸上他的脸。
“哎呀,好俊的小伙,我的孙子若是还在,该有你这般大了罢。”
就在陈生心中有些异样之感时,余阿婆笑着感叹道。
她摸索着用手握了握伊竹峪的手,“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在外面闯荡,可别忘了多回去陪陪老人。”
您说得是。
手背上是阿奶温暖的手心,这熟悉的感觉让伊竹峪心中激荡,他极力忍下,保持平静的面容,和余阿婆像萍水相逢的晚辈和长辈一般,寒暄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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