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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他扬起哭红的脸蛋,两只伤痕累累的手握住哥哥宽大的手背。
“训练真的好累,比跑1000米累多了。”
“但是我不怕累,我只怕自己一个人。”
“我怕训练到很晚也没有人找我,怕吃饭被烫了也没人要我分菜,怕下雨被浇在外面没人问我冷不冷,受伤了没人问我疼不疼,伤口反反复复结了很丑的疤,我那么爱美,我好难过……我想哭但没时间哭,只能一边踢木桩一边流泪……”
他那么怕,可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
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让自己快速习惯。
哥哥曾说,小孩子结婚成家了才算长大。
他觉得这话不对。
哥哥一直没有结婚,那哥哥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呢?
直到那时游弋才明白,哥哥是在学会用习惯去应对所有恐惧和磨难的那一刻,悄悄长大的。
可能是十岁那年顶着洋盆卖瓜子给他赚奶粉钱的时候,可能是十六岁那年为了让他不被卖掉而解决李守望的时候,还可能是十七岁那年为了保住他的手而献出自己的手的时候……
哥哥是在一次次习惯中被迫长大的,哥哥是……为他长大的。
现在,他也为哥哥长大了。
他伏下来,他脸放进哥哥的掌心。
“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因为我习惯了一个人,所以忘了该怎么报备。”
“但我会改的。”
“我会把臭毛病改掉,我会说到做到,我去哪里都会向你报备,天黑之前一定回家。我让你不论何时,不管在哪,想见我的时候就一定见得到,好不好?”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才过了两天有家的日子,别不让我回去……”
声音越来越轻,额头烧得滚烫。
他昏沉的脑袋很乱,只知道贴着哥哥的手贪那一点点凉,以致于没有看到——
昏暗的车里,后视镜中映出破碎的侧影,梁宵严垂眸看着伏在掌心的弟弟,侧过头的同时,一滴泪从眼睫下滑落。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转过脸的时候……眼尾通红。
“我说过不许再哭。”
掌心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可是我忍不住,我打报告好不好,求求哥,让我哭一下。”
“不好,憋回去。”
“喔……”
游弋委屈极了,但也只能忍住哭腔,肩膀还在忒喽忒喽地颤呢,嘴巴却闭得死紧。
可嘴巴闭上了总有地方闭不上。
一股没处撒的窝囊气从他哭红的鼻子里喷出来,“噗”
地一下吹出个大泡。
游弋傻乎乎地张开嘴,泡“啪”
地破了。
“???!!!”
他尴尬得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脸蛋红红,却听见梁宵严很轻地笑了一声。
笑得那么散漫,却那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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