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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
梁宵严把话说完,“我没有找到她。”
游弋猛地抬头。
梁宵严连表情都没变,目光平直而沉静地落在他身上,但那双总是蒙着薄雾般的淡漠哀伤的眼睛,此刻却涌出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你也没有找到她。”
“……你诈我?”
游弋头皮发麻,声音都颤抖起来,“那电话里那个人?”
“以前寨子的李阿姨,你很喜欢吃她做的金钱糕。”
“可是你说不会对我说谎的。”
“因为你也在对我说谎。”
梁宵严耐心告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游弋,到底是谁教唆你的?”
“别逼我把你关到忏悔室去。”
那我呢?
教唆。
他居然用了这个词。
原来新婚爱人不声不响不打招呼地消失27天,明知他会备受折磨依然毫无音讯,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要和他离婚,还用了那么蹩脚的借口,在他看来,是受人教唆。
刹那间,游弋不会动了。
他说不出话,疼得万箭穿心。
一阵把全世界都照透的闪电之后,大雨终于泼洒下来。
那一条条雨丝仿佛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从地里刺出来的,它们拔地而起,像钢针、像铁钉、像密密麻麻的长矛将游弋穿透。
他顶着一身看不到的千疮百孔凝望梁宵严,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无解的语气问:“是不是不管我做得多过分,你都会觉得我是被人教唆的?”
梁宵严没有回答。
他看着游弋,表情很割裂。
有种作壁上观,把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在世界之外的淡然。
而世界之内的背景音不是震天响的雷雨声,却是弟弟细弱的哭声。
游弋一直在哭,哭声很轻很轻。
可不管再轻的哭声放在梁宵严的世界里都会变得那么声势浩大惹人心疼。
弟弟的所有情绪都会在哥哥的世界里被无限放大。
那个世界没有四季变化,游弋的喜怒哀乐就是它的阴晴雨雪。
游弋什么都不干只是看着他,梁宵严都会想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而他什么都干了还干得很过分很伤人,梁宵严却问他是不是受人教唆。
年长者的偏爱,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不然呢?”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梁宵严走到他面前,把他抱起来。
他抱弟弟时总是很用力,裹进怀里拥得紧紧的。
游弋个子并不矮,身量也瘦长,但身体太软了,老爱懒洋洋地蜷着,蜷在他怀里就那么一团,梁宵严喜欢到受不了时会故意挤他一下,一挤就叽叽响。
“你还小,小孩子就是容易被带坏,不然要我这个当哥的干什么?”
他屈起指节,揩拭弟弟脸上的泪水。
游弋贪恋地闭上眼,任由他粗粝的指腹在自己脸上滑动。
擦完要走时,他伸出双手牵住哥哥。
从小到大他牵哥哥都是用两只手,因为哥哥的手永远比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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