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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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第1页）

“不过由于我的母父送我去学艺，底下的事就不知道了，亦始终没能见见名人的真容。只听往来的居民说过，雷打不动的一身白裙，或是还披上一件半新不旧的斗篷，当真是呢。”

江宁轻笑一声，伸展开双臂，像是让少年进行确认。

当年的绯格勒汀居民精力充沛，彼此往来频繁，互帮互助是常事，除此之外大家聚在一处闲谈也是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因而，那年，连半日都没过去，这段奇闻已经被传得众人皆知。

加之，见过江宁的人不约而同用过相似的赞词，这人虽未见过，少年却是在听着众人贴切的描述之时，在心中描摹出再温情不过的画像。今日相识，不外乎画中仙走入现实，又有几分久别重逢的意味，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此举令少年忍俊不禁，静静地注视着江宁时，这才发现她怀中开得正好的白百合，“斯人已逝，像你这样还念着旧情的人不多了。原以为你替玛格丽特奶奶置办好丧事已是尽了情，之后还有人说你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说到这儿，怕江宁误会，少年忙补充起来。

“不知小姐是否知道，我们的魔法最开始其实并没有禁止外传的规矩，直到某一日有个学了法术的人一走了之，而教导他的居民被害，自此没了消息，数年来都没找见人影，还是前段时间占星阁阁主将他带回家，料理了后事。起先我们想着对事不对人，成千上百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位见利忘义的家伙是正常的，不该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可是这样的例子往后不止一件，只是好歹没有遇上杀身之祸。不过，他们多是利用完就将我们给丢下，所以…”

少年低头拨弄着鲜花，想起这些伤痛事，心中像是被狠狠揪住，难过得紧。她不禁揉弄起花瓣，只是一时气急力道大了些，因见花快被揉皱了，急忙收手。

“我能理解，你们的宽容并不是错，错的是那些忘恩负义、为非作歹的人。”

江宁轻声细语安慰着。

闻言，少年心情总算好些，重新用平和中带有热情的双眼与江宁对视，“玛格丽特奶奶生前最是偏爱白百合，花是爱徒所赠，又是其中的上品，想来她一定会喜欢。”

江宁莞尔一笑，点首应下。

“来了一回，不妨四处逛逛，也当是放松身心，我们这儿近年来虽然不比往日，入夜了还是足够热闹的，如果艾丝若小姐你喜欢烟火气的话。”

少年舞动着空出的一只手，眉眼弯弯，最开始的疲倦已在毫无察觉之间消失。

江宁努努嘴，柔声道：“天下风情皆值得入眼，我赶着去还担忧不得空呢。”

“那便好。容我想想都有些什么趣事值得瞧瞧，带着珍重来的，总不能让你败兴而归吧。”

少年以手抵住下巴，凝神想了想，随即便道，“最近这两年来，因见多是人困马乏，我们减少了接帖的次数，一般把接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事压在固定的日子进行。那时街上挂着纷繁精美的花灯，走哪儿去都能有个好心情。”

少年指着其中一个摊位，继续道：“她便是在为布置夜市做准备。今天正好就能碰上。若是对学习魔法不感兴趣，可以沿途去别的地儿走走，有自发组织的比赛，武艺决斗、调酒、制香、赌石…彩头的种类还挺丰富，遇上看得上眼的可以去试试。听说之前有一位旅客前来比武艺，打败了我们当地的一位常胜将军，不过她什么彩头都没要，只要求引见一位厉害的魔法师。”

江宁笑盈盈倾听少年往下说，时不时点首应下，问些其中的事情，待到时候不早了，少年确认江宁无什需要问的，这才准备离去。

这时，江宁叫住了她，将无量瓶交到她手中，“这露是我精心调制的，对花草树木有助益。”

少年惊喜不已，连声道谢后才收下，待走出去不远，仍和江宁挥手告别。

直到视线里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江宁这才捧住白百合走上熟悉的小径。

永远

江宁走进墓园，轻手轻脚绕过那棵任风吹雨打，依旧坚劲的橡树，她仿佛与阒静融合为一，唯独捧住怀中的鲜花时，她的眼眸微亮。在她旁边飞行的小光团已歇住了往日一出来就忍不住进行交谈的心，它亦用一双手捧着花，不过那朵白百合更为细巧轻盈。

直至走到一个冰凉的墓碑前，看到上方刻下的名字，褪色的回忆如绵绵细雨把江宁缠绕住，只是它并不寒冷，反而在许多个瞬间在看似生硬冷漠的表面之下是藏不住的温暖。这时，悄悄长大的少年惊觉，替敬爱的玛格丽特老师置办身后事已经过去这样久。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痕迹，可是再见时离别的痛苦总会化为一根根冷厉的细针一步步扎进心口，比心痛先一步到来的是无所适从造就的失落。

因江宁派了专人定时前来打扫，当下倒像一切如旧。只不过，经不住细想。

当年那个比自己要高好一截，体态矫健如锐利的箭镞的女士，现如今安静的躺在地下，没有办法再用那颗敏锐的心去思量万事，并给予江宁往后想起时都总会为之喝彩的回答。

江宁蹲下身子，轻轻将白百合放在墓碑前。011则将自己那一枝搁在右边，陪同江宁与这位有个模糊印象的女士聊聊天。

“玛格丽特老师，好久不见，我回来看你了。”

江宁轻声说着话，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刻在墓碑上的名字，仿佛隔着它看见那个坚韧又柔软到令人惊叹的身影。

等江宁再次抬起头时，晴光转过交错的叶面，就着罅隙撒在平坦的地面，珠光闪动，不知何时她的两眼亦淌下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