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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待顾山月整理好,回身时,叶淮然已迅速收敛神色,只余下惯常的冷峻,只是眼神略有些飘忽,不敢与她直视。
“夫君,铺好了。”
顾山月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叶淮然从喉间挤出一个低沉的“嗯”
。
接下来便是沐浴环节。
屏风后,柏木浴桶早已备好热水。
按照府中规矩,粗使婆子伺候顾山月沐浴后,便会手脚利落地换上新烧的干净热水,以备将军使用——唯有那浴桶是两人共用。
顾山月对此并无太多羞赧。
她自小在市井摸爬滚打,后又为奴数年,早已习惯了不在这方面矫情。更重要的是,她内心笃定:叶淮然这般心思深沉、满腹权谋之人,对她这等女子,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他平日对自己不是冷脸相对就是算计利用,偶尔流露的“好意”
也透着明确的目的性,怎会突然转了性子?定是另有图谋,或许是想就近监视,或许是今日宫中之行后需要加强“恩爱夫妻”
的戏码?
总之,与风月无关。
叶淮然背对着屏风方向,只挥了挥手,动作略显急促,仿佛急于摆脱什么。
屏风后很快传来细微的入水声和撩动水花的轻响。
叶淮然强迫自己坐在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六韬》,目光却无法在字句上聚焦。那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最细微的羽毛,不断搔刮着他的耳膜,扰得他心烦意乱。各种模糊的、不受控制的画面开始在脑中盘旋,他烦躁地蹙紧眉头。
他究竟为何会对顾山月产生这种莫名的占有欲?
初见时那点心悸,早已被她“卷款跑路”
和后续的种种“劣行”
击得粉碎。
她狡黠、爱财、满嘴歪理,与他理想中温婉贤淑的女子形象背道而驰。
可偏偏,她机灵古怪时的神采,吃到美食时满足的眯眼,甚至偶尔流露出的、与他如出一辙的坚韧,都像一根根细丝,不知不觉缠绕上他冰冷的心。
尤其是想到谢恒或其他男人可能用欣赏甚至爱慕的目光看她,一股暴戾的毁灭欲便悄然滋生——他的妻子,岂容他人觊觎?即便这只是个暂时的、名分上的“妻子”
。
屏风后,顾山月泡在热水里,思绪也在翻腾。
这段时间,与叶淮然从互相提防到默契配合,说完全没感觉是假的。他位高权重,皮相顶尖,偶尔流露出的维护,也并非不动人。
但顾山月立刻在心里敲响了警钟:
顾山月啊顾山月,你莫昏了头!别忘了你留在这是为什么!是玉簪里的秘密,是查清身世,是攒够银子逍遥快活!叶淮然是你的债主,是心思难测的上位者,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看你还有用!你从小摸爬滚打,最清楚人是靠不住,唯有真金白银和自身立得住才是根本!千万不能对这冷面阎王有非分之想,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用强大的理性迅速冰封了心底那点微澜,快速洗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中衣、里衣一件不落,这才擦着头发走出来。
“夫君,我好了,你去吧。”
她语气平静无波。
叶淮然闻声抬头,目光触及她的瞬间,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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