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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的心骤然冷下,他特殊的脚步声在子夜里如同鬼魅,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街角的小宅
满是锈斑的铜锁咯吱打开,里面昏昏欲睡的刺墨艰难的睁开黏在一处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多少日子,他早已经分不清日夜,分不清寒暑。
见唐晓一步步走近自己,刺墨哀叹了声,又闭上眼歪下头。
——“饿了吧。”
唐晓从怀里摸出几块馕饼,一个酒葫芦,温温笑着按在了摇摇欲坠的木桌上,拾起一块馕饼撕下一块,就着酒水悠哉嚼着,“累了一整天,我也饿了。”
刺墨闻到馕饼的香气,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却没有向唐晓服软。唐晓咽下馕饼,掸了掸手上的芝麻屑,起身走近墙角的刺墨,指尖抬起他枯瘦的下巴,死死注视着他满是胡须的丑陋脸孔。
唐晓看了些许,在刺墨对面盘腿坐下,扳下一块馕饼递到刺墨嘴边,“吃一口?”
刺墨撇过脸,朝地上狠狠吐出一口唾沫。
唐晓也不生气,笑了声吃下馕饼,“都说蜀人刚烈,果然如此,刺墨虽然是文医,却也是一身傲骨不服软,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帮我。”
——“死了心吧。”
刺墨嘶哑道,“死了这条心。”
“我活到今天,没有死在巴蜀,没有死在路上,怎么会去死心?”
唐晓大笑,他扬唇逼视着刺墨如同骷颅的脸,“刺墨,你不愿意帮我,但你…又愿不愿意帮别人?”
——“刺墨困在这里如同蝼蚁任人碾杀,已经是自身难保,又怎么去帮别人?”
刺墨无力的垂下头去,闭目像是打算睡去。
唐晓从袖子里摸出一件叠得齐整的白色缎衣,绣着梅花的领口向上,刺墨周身泛着恶臭,忽的嗅到一股皂荚的清香,刺墨一个激灵抖了抖身体——他熟悉这股皂荚气味,他太熟悉…那个人。
☆、第64章莫牙牙
唐晓从袖子里摸出一件叠得齐整的白色缎衣,绣着梅花的领口向上,刺墨周身泛着恶臭,忽的嗅到一股皂荚的清香,刺墨一个激灵抖了抖身体——他熟悉这股皂荚气味,他太熟悉…那个人。
——“你认得这件衣服上绣的梅花么?”
唐晓淡笑,“你在岳阳生活多年,应该认得的,不认得也不要紧,我说给你听:这是司天监的标示梅花印,司天监的卜官朝服上都绣着这样的梅花,我手中的这间白裙,是用姑苏桑蚕丝织成,轻如蝉翼白如羊脂,能穿上这件衣服的,只有司天监的第一卦师,也就是大齐国,可以用鎏龟骨占卜的卦师。”
刺墨缓缓抬起凹陷的眼珠子,他冷冷扫过唐晓手里的白衣,又不屑的散开眼神。
“你困在这里太久,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唐晓拂拭着白衣上精致的梅花暗纹,“这件衣服的主人,就是司天监的第一卦师,修儿。齐国人都知道修儿,你一定也知道。但是…月前司天监摘星楼大火,修儿葬身火海…刺墨,这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刺墨昏黄的眼珠动了动,但仍然没有发声。
唐晓把白衣贴近鼻尖,贪婪的嗅着上面的清香,“人人都以为修儿必死,那样冲天的大火,怎么可能有人能活下来?武帝、贤王、五皇子穆陵…他们都当摘星楼大火无人生还…甚至连我,都以为这样…谁知道…”
唐晓一把攥住梅花暗纹,鹰目闪出一种灼灼逼人的煞气,“刺墨,你信么?那样的大火,居然活下了一个人,修儿,就是卦师修儿…她居然逃出生天,她没有死。”
“生死有命,命不该绝。”
刺墨沙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也许人家的福祉还不光如此。”
唐晓冷笑了声,“修儿活着回到了岳阳,但奇怪的是…岳阳却没有人认出她,连以往和她交情极好的五皇子穆陵,与她同吃一桌饭,都没有认出她就是让自己痛彻心扉的修儿。刺墨,你猜出为何了么?”
刺墨干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原本没有丝毫破绽的。”
唐晓仰头灌下一口烈酒,“但只要做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们确实差点儿就可以瞒天过海蒙骗世人,偏偏注定遇到了我。哈哈…”
唐晓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出来,“我就是你们天生的克星,命里的魔障,你不肯帮我,老天却在帮我。刺墨,修儿可以重回岳阳无人能识,都要拜一样东西所赐——神蛊,你口中已死的神蛊。是一位叫莫牙的神秘大夫,用神蛊替修儿易容换脸,用一个新的身份踏入岳阳。”
——“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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