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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第15章

晓雅挂掉老周的电话,工坊里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老周那句含糊的提示,“送纱的齿轮组得调,有个偏门的角度”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在她脑海里反复转动。她顾不得疲惫,立刻扑到那台老旧的提花机前,借着昏黄的灯光,重新看着这些复杂的齿轮和连杆。

送纱齿轮组控制着不同颜色和材质的纱线按照精确的比例和张力送入织针。老周说的“偏门的角度”

,意味着需要打破常规的调试方法,找到一个极其细微的非标准位置,才能实现那种意大利样品所需的、近乎完美的纱线配合与独特的织物挺括感。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手感,一点点尝试,微调一度,再观察布面的变化。

晓雅忘记了时间,眼里只有那些冰冷的金属部件和逐渐从针脚下诞生的布片。她先按照常规思路调了几次,织出来的小样要么花纹对不上,要么手感依旧僵硬。她并不气馁,回想老周的语气,那“偏门的角度”

必然是一个通常认为“错误”

或“无效”

的位置。她开始逆向思维,将齿轮向通常认为会“卡线”

或“张力不均”

的方向轻微调整,织一小段,仔细观察,再调整。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手指也因为反复的精细操作而有些僵硬。直到后半夜,当她又一次微调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角度后,织针下的布面忽然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略显呆板的双面花纹,层次骤然清晰起来,藏青与暗金线的交织变得生动,反面的浅灰色也呈现出一种糯滑的质感。她小心地剪下这一小段布样,用手指反复捻搓,再对比那块意大利样品。虽然仍有细微差距,但那种神韵,尤其是手感和织物内在的挺括感,已经摸到了门槛!

希望像一道强光,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和焦虑。晓雅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需要稳定这个参数,进行更大面积的试织,并优化后续的整理工艺。她将这次成功的齿轮角度仔细记录下来,准备天亮了再继续优化。她将这块最具希望的布样和之前的失败品分开,小心地收在一个标记好的抽屉里,然后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住处,脑袋沾到枕头就几乎立刻昏睡过去。

第二天,晓雅早早来到工坊,心情是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明亮。她打算一鼓作气,利用上午时间巩固参数,织出一块足够大的、能体现最终效果的样品给王姐看。她快步走到角落的工作台,打开那个抽屉的一瞬间,她的血液好像凝固了。

抽屉里一片狼藉。那些失败的布样还在,但昨晚那块最接近成功的、也是唯一一块指明了正确方向的布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胡乱揉搓过、甚至边缘有些许疑似被利器划伤痕迹的几块废料。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将那块关键布样放在了最上面,还用一张干净的纸衬着。

有人动了她的东西!不仅动了,还精准地拿走了最关键的那块,并且试图制造一种只是被人胡乱翻动过的假象。

晓雅的心脏狂跳,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第一时间想喊出来,想质问是谁干的。工坊里,阿珍正在擦拭机器,阿丽在整理线轴,王姐还没到。她的目光扫过阿珍,阿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异常,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疏离:“晓雅,这么早?那意大利料的样布,王姐刚才来电话问进度了。”

晓雅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看到阿珍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探究,也注意到旁边阿丽整理线轴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瞬,虽然背对着她,但肩膀的线条有些僵硬。

不能声张。晓雅瞬间做出了判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吵闹起来只会打草惊蛇,让破坏者隐藏得更深,而且会显得自己沉不住气,管理不好工作现场。王姐最厌恶的就是内部不清净,影响干活。眼下最紧迫的,不是抓出黑手,而是如何弥补损失,按时交出样品。

“嗯,我知道了,正在赶。”

晓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她迅速合上抽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走到机器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丢失的布样意味着她需要重新调试到那个“偏门的角度”

。虽然已经有了方向,但重新找到那个精确的点,仍需时间和运气,而交货期迫在眉睫。

一整天,晓雅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她一边假装继续调试机器,试图重现昨晚的成果,一边暗中留意着工坊里的每一个人。王姐来过一次,看了看她织出的几块新小样(都是失败品),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压力显而易见。阿珍和阿丽似乎比平时更关注她这边,借故走过来几次,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或者只是看看机器运转。

晓雅不动声色。她注意到,阿丽似乎对她放布样和工具的抽屉位置格外留意。下午,阿丽又一次借口找剪刀,靠近了那个工作台。晓雅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阿丽的手在抽屉把手上似乎无意识地碰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过抽屉的缝隙。

怀疑的焦点集中到了阿丽身上。但动机是什么?单纯的嫉妒?还是另有隐情?晓雅想起阿珍那个在镇上开着小作坊的表叔。之前闲聊时,阿珍提过一嘴,说她表叔最近也想接点高档订单,但技术跟不上。难道......?

下班时间到了,工坊里的人陆续离开。晓雅故意磨蹭到最后,确认工坊只剩下她一人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将一小段今晚好不容易重新试织出来的、比较成功的布样(但仍不及丢失的那块)小心地剪下一小条,用一张普通的废纸包好,假装随意地塞进那个抽屉的角落里,但做了一个极不起眼的标记——用铅笔在抽屉内侧划了一道短的斜线,正对那个纸包的位置。然后,她将真正记录着关键参数和最新成功布样的笔记本和布片,贴身藏好。她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远离工作区的小灯,制造出已经离开的假象,自己则躲进了堆放原料的狭小隔间里,屏息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坊里静得可怕,只有旧钟表的滴答声。晓雅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她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也许破坏者不会再来了,也许只是她多疑。但直觉告诉她,对方既然精准地破坏了最关键的证据,很可能还会来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法翻身,或者,继续破坏。

就在晓雅腿脚都有些发麻,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工坊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个黑影闪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径直走向晓雅的工作台。借着小灯微弱的光线,晓雅看清了,是阿丽!

阿丽迅速而熟练地打开那个抽屉,直接伸手摸向晓雅故意留下的那个纸包。她打开看了看,又迅速包好,放回原处。然后,她似乎松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在微弱光线下,像是一小段线头或者什么,准备塞进抽屉里。就在这时,晓雅猛地推开隔间的门,按亮了手里准备好的手电筒,光柱直接打在阿丽惨白的脸上。

“阿丽姐,找什么呢?”

晓雅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坊里冷得像冰。

阿丽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小撮颜色突兀、质地粗硬的劣质纱线头。如果混在晓雅精心准备的羊绒纱里,织到布面中,必然会造成致命的瑕疵。

“我......我东西掉了,来找找......”

阿丽语无伦次,脸色煞白。

晓雅没理会她的辩解,快步上前,捡起那撮纱线头,又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纸包。“这是你刚才放回去的吧?你想干什么?把我好不容易试出来的布样偷走,再把这些次品纱线混进我的料子里,让我交不出货,对不对?”

证据确凿,阿丽瘫软下来,带着哭音:“晓雅,不关我事......是......是我表叔......他说只要让你这单做不成,王姐这儿的招牌就砸了,他......他就能抢到那边的订单......他答应事成后给我钱......”

果然如此。商业竞争的暗流,已经蔓延到了这小小的工坊。阿珍是否知情?晓雅不确定,但阿丽是直接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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