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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铜镜前的女人画了繁复的妆容,她本就长得美艳,此时看来,更加风华绰约。
作为新嫁娘,她身上唯一遭人诟病的地方,可能就是那已经显怀的肚子了吧。
已经整整六个月了。
韵红娴静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正此时,小宝宝突然踢了她一脚,她“哎哟”
一声叫了起来。
“韵红姐,韵红姐你怎么了”
本在为韵红梳头的唐梦惊惶道。
“无事无事。”
韵红摆了摆手,“是小宝踢我了。”
“小宝,快给你小梦姑姑道歉,你可吓着你梦姑姑了。”
韵红说完,开着玩笑,咯咯笑起来。
“韵红姐姐,人家哪里有这么胆小呀。”
唐梦不好意思起来了。
“是是是,小梦胆子大,前两天还跑去丹阳郡、鄱阳郡跑遍了,就为了多投一份画像给选官。”
韵红笑着打趣,“小梦为了心中的喜爱之情,可以说胆子很大了。”
唐梦一听,哪里还有那跑遍五郡十县的气概,羞红了绝世出尘的容颜,完完全全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现在咱们也算野鸡变凤凰了,你陈格哥哥是个好的。”
韵红轻轻拍着肚子里的小宝,对唐梦说道,“我与你陈格哥打算过,你虽出身与我一般不堪,可从未接过一日客,就算初夜也也是被圣上包了。”
“可圣上是个君子,他未动你身子。我俩本打算为你找一个家风清正、好学敏进的好人家。可你偏偏不干,非要摘那天边的一颗星。”
“索性如今采选,圆了你一个梦罢”
韵红本来想劝她放弃的,可想想自己与陈格尚且成了事,唐梦还与圣上有救护之情呢,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就像是两个余月前,两人还在京口的窑子里遭受老鸨的鞭挞,谁能想到世事竟这般神奇,她摇身一变,变成了折冲都尉,堂堂正四品武将的夫人呢。
是的,两个多月前,韵红与唐梦二女还在魔窟里受着难。
自京口之役后,司马沅派人送了韵红与唐梦好些银钱,让她们好好找个地方安置下,过上普通人家的富足生活。
这本是最妥当的安置了。
彼时司马沅平定京口之后,急急去了建康,再快马下了三吴,平定叛乱。
他连明月辉都交给了平楚老人与谢如卿,哪里还有经历去管唐梦她们的善后工作。
而陈格则受了贯穿胸口的一剑,一直昏迷不醒,全靠一个意志力支撑。
唐梦回去之后,本想与韵红一起脱离那个窑子。
不想老鸨翻脸不认人。
只因唐梦与韵红被赎之时,司马沅他们未免二人被其他姐妹嫉恨,对外只叫老鸨说包了她俩七天。
京口之役后,司马沅与陈格皆未再出现,老鸨趁着京口大乱,又见唐梦与韵红两个活生生的摇钱树快要离开了自己,贼心一横,心生一计。
她先是满口答应归还两人的卖身契,说是京口大乱,两人生得花容月貌,若贸贸然离去恐遭人嫉恨。
不若趁夜悄然而去,她与二女相识一场也算缘分,到时会为她俩备好马车,助她二人离开。
唐梦虽是机灵,却未经世事。而韵红本为游船花魁,若不是性格过憨直,哪里能沦落到窑子里接客。
她俩加起来再过十年,也不是老奸巨猾老鸨的对手。
两人还以为老鸨真对她们有情义,感恩戴德了一番,甚至还塞给老鸨好多银钱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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