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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没动餐具,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似乎面带怀疑。埃利奥也看着他,咬重语气,“我保证这次不会把你送进医院,我亲爱的‘哥哥’。”
格雷厄姆终于爆出一阵大笑。埃利奥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他们有很久没见面了。短信和邮件虽然能够传递彼此的近况,却不能代替真人的温度,也不能确切地讲述真实的经历。从孤儿院离开后,埃利奥想方设法获得了韦恩奖学金的支持,一路申上大学,跑到了隔壁的布鲁德海文;而格雷厄姆根本没有走学习这条路,而是直接凭借力气就近找了份工作,似乎过得也还不错。
虽然埃利奥并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
和格雷厄姆碰了碰拳后,埃利奥也坐了下来,抄起餐叉。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雷厄姆嘴里塞满意大利面,“布鲁德海文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埃利奥叹了口气,“我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而且是个糟糕至极的噩梦。”
“那么,你有没有…?”
你有没有杀人?
埃利奥僵住了。他听懂了格雷厄姆没问出的那个问题,难以置信地望了过去,后者也正看着他,似乎被他的眼神击中,不太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格雷厄姆若无其事地拨了拨盘子里的沙拉,“只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埃利奥想让他把话说完,但他自己最后什么也没说。他沉默地把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扒进嘴里,黏糊糊的面条在他的喉管里扭来扭去,不太情愿地挤进胃里。格雷厄姆也没再开口,窗外偶尔有引擎的声音飞驰而过,隔壁男女的说话声模模糊糊地振过来。
灯闪了一下。
埃利奥收走吃完的盘子,拿去厨房洗。格雷厄姆关了电闸,在客厅踩着桌子换灯泡。他告诉埃利奥把碗碟放在那就行,他一会来洗,后者没听他的,摸黑用水。面条在埃利奥的胃里膨胀翻滚,他忽然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那声音被压在水流下。
埃利奥捧起一手水,扑到自己脸上,希望这能让他自己感觉好一点。
“嘿。你还好吗?”
格雷厄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已经换完了灯泡,但没开灯,靠在关着门的碗柜上,抱着手臂看他。
埃利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有点担心他一开口就会吐。
格雷厄姆也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但他比埃利奥高一个头,后者仍然能一览无余地瞧见他的面部表情。有一个咬嘴唇的动作一闪而过,就像是他也有点懊悔。
“别担心,”
格雷厄姆憋了一会儿后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水流声仍然在响。
“希望如此。”
埃利奥低声说。
“如果你是被冤枉的,……”
埃利奥打断了他,“我‘是’被冤枉的。”
他抬起头,看着格雷厄姆。年轻人的语气加重了不少,“我没有杀人。”
就像是他在争论他的清白。
格雷厄姆看着他,不忍地皱起眉。埃利奥双手撑在洗手台前,被水打湿的黑凌乱地垂过前额和两颊,卷的末梢蹭过肩膀,印出湿漉漉的水痕。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滴落,往眼睛下划出几道痕,无声无息地汇到下颌线,滴到卫衣领口里。
他也注视着格雷厄姆,没有眨眼。
“我真的没有杀人。”
埃利奥轻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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