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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春还是没太懂,“啥叫黑市?”
何铁林耐心解释道,“黑市之所以叫黑市,那是因为它见不得光,小丫头,你就记得两点,把自己脸裹紧了,察觉不对,立马收东西跑路。”
大桥口去还是不去?
秀春对着吃不完的野味犯愁,她刚给宋建军两口子又邮递了两只野味,惹得邮局那几个工作人员看她眼神都不一样了,一时半会儿都不能再给宋建军他们邮了…还有郑二婶一家,总不能每次都说自己捡的吧?外婆家自己有,也不用她再送…
想来想去,秀春还是打算去一趟大桥口。
按何铁林给指的路,大桥口很好认,从主干道出合作社,一路向南直走,走到淮河为止,脚步快的,大约要两个小时。
周五晚上,秀春先把东西收拾好,次日天不亮就起了床,窸窸窣窣弄出了声响,钱寡妇也醒了。
“春儿,又去地里跑步啊。”
秀春哎了一声,“奶你再睡一会儿,今天我可能回来的有点晚,昨晚的剩饭我给你放锅里了,你直接烧柴禾热上就成。”
钱寡妇只当秀春又去打猎,叮嘱了两声,听见秀春出了门,钱寡妇睡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清扫了院子,把鸡笼拿出来,老母鸡小鸡一并罩在鸡笼里,拌上鸡食,再生火做饭…
把背篓反挂在前面,秀春一路小跑,约莫一个小时左右跑到了何铁林所说的大桥口。
这哪是大桥,分明就是个小桥洞!
桥洞底下鬼鬼祟祟站了几人,稀稀拉拉分开,互不搭理,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手里啥东西也没有,若不是知道这里是黑市,压根看不出这些人是来卖东西的。
来之前何铁林叮嘱过她,把东西先藏好,有愿意买的再领人去窝点。
学着其中一个妇女,秀春拿破布巾裹住了脑袋,只露出鼻子和眼,寻了一处角落站着,没几时一个中年男人在她跟前停下。
秀春抬眼迅速打量了一番,中年男人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山装,袖口处打了两个补丁,鼻梁上挂了一副眼睛,头发梳得整齐,看着像是读书人。
虽然在这群人中,秀春瘦瘦小小的一个,看着不起眼,可中年男人鼻子尖,经过秀春时闻到了肉腥味。
“小姑娘,你有肉?”
秀春点了头,“猪肉没有,野兔野鸡野鸭,要不要?”
只要是肉就成!
中年男人两眼放精光,忙问道,“多少钱一斤?”
时下的猪肉约莫五六毛钱一斤,像鸡鸭鹅这种家禽副食品收购站按三毛钱一斤的价格统一回收,农村哪家养了家禽基本上都不愿送去副食品回收站,太便宜,拿黑市卖了,至少能多赚三倍的价钱。
和粮食一样,肉类也是有价无市,商品粮户口每月半斤的肉量,农村人周年到头吃不到几回肉,除非家庭光景特别差的,否则一般不愿拿出来卖,自己都吃不饱了,还卖啥卖!
中年男人估摸着秀春会开价一块多一斤,没想到却听秀春道,“我要劵,你要是有工业劵,我按回收站的价格卖给你。”
这回轮到中年男人傻眼了,卖肉的也要工业劵?
像粮票、肉票、油票、糖票这类的,秀春不稀罕,她就想要工业劵,有了工业劵之后,她能给自己买个手电筒、给何铁林买一口铁锅,或者再给家里添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秀春坚定的补充了一句,“没有工业劵,不卖。”
闻言,中年男人忙道,“你要多少张工业劵?”
秀春不答反问,“一口十张的铁锅要几张工业劵?一个手电筒要几张工业劵?一把菜刀呢?要几张?”
中年男人搞不懂秀春为啥问这些驴头不对马嘴的事,但还是张口就道,“十三张的大铁锅要八张工业劵,十张的锅应该要的少一些,六张差不多,手电筒要三张,菜刀要两张。”
秀春迅速在心里算了一遍,道,“给我十四张工业劵,我有二十斤肉,三毛钱一斤卖给你。”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上的汗,无奈道,“小姑娘,十五块的工资配一张工业劵,四舍五入,我一个月才发两张工业劵,你管我要十四张,我到哪弄这么些!”
秀春不为所动,“你一个月有两张,你家里人有没有?以前总有存下来的吧,再不然先借了以后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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