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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你睡床,我睡榻。”
第二日清晨,谢浅招人进来伺候前,容恪将水红软褥扯得凌乱不堪,又将白绸里衣系带解开,松松垮垮露出胸前精壮一片。
小丫鬟进来时不由脸一红。
谢浅在丫鬟背后恶狠狠瞪他一眼,他回以风流肆意的笑容,惹得小丫鬟愈发垂下了脑袋。
待收拾完毕,容恪走上前来,自然地牵了谢浅的手,朝外头走去。
画舫已经靠岸,老鸨在岸边恭敬候着,并不见盐台戴大人。
容恪心情很好道:“妈妈可要提醒盐台大人,年纪大了,莫要如此狂荡不羁,好生保养些。”
老鸨尴尬一笑。
“凝月姑娘我便带走了,回头自然有人给你送银子,文书规矩你应懂得。”
老鸨神色微变,她昨日将画舫翻了个天翻地覆,都没找到凝月那蹄子,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个假凝月,她亦没查出来路。
这样一个不明来路的女子放在贵客身边,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如何担待得起。但此刻要她挑明这不是他们裁云舫的人,她更是没胆子说。
不说还可以赌不出事,说了立马就有事。
她识相地选择闭嘴。
随从早将马车备好,容恪嘴角含笑,一路牵着谢浅上马车。
这马车外表看不出什么,内里却十分奢华舒适。车壁不见半点雕饰,但从木质光泽来看,显然很是昂贵。座位上已被贴心铺上灰鼠皮,人坐上去柔软且暖和。脚边矮几由整块紫檀所制,发出莹莹微光。
马车缓缓前行,谢浅靠在车壁,看着矮几上茶盏中的茶水连丝涟漪都没有起,不禁想起从前自家那半旧柳木马车,跑得快些能颠得人上吐下泻。
容恪此人并不算太讲究,可吃穿用度仍无一不精。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当年恐怕排场比他还大些,一朝跌入泥泞,他们是怎样适应那样贫苦生活的?
容恪见谢浅自上车起就未说话,一直虚盯着某一处。他将茶盖阖至茶盏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谢浅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
容恪低声问。
谢浅并未回答,她撩开帘子,看着河边堤岸渐次后退,问道:“这是去哪,扬州府衙吗?”
“非也。”
容恪嘴角挑着一抹笑,道:“扬州府上上下下我可不敢住。”
谢浅放下车帘,扭头等着他的下一句。
“吴家你可知?”
他问道。
“哪个吴家?”
谢浅摇头。
“他们家老爷子是前礼部尚书吴谨,前两年方致仕回扬州,家中三个儿子都同扬州官场没什么联系,很是安全。”
“况且,”
他双眸如黑曜石般闪烁,似是触到什么柔软之处,声音都轻柔起来,“吴老大人是我的恩师。”
谢浅唇角凝住,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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