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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了壳的笋被放在院子的中央,堆得跟小山似的,两人的衣服都还被压在笋山下。任罗疏累得直接在院子里就地躺下了,心想这云古寺真的是折磨人的地方,自从来了这里,他的运动量比人生前二十七年加起来都大。
去穿了身新袍子出来的慧然见此很是嫌弃,又重复了那句老生常谈的话:“施主啊,年纪轻轻的这样可不行啊,得多锻炼锻炼,这才哪到哪啊。”
任罗疏直接捂住了脸,直言:“和尚,你是上天派来虐待我的吧。”
“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说着,慧然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反射着寒光的菜刀。
任罗疏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狼狈地向后爬去:“你,你干什么?你要杀我灭口?”
“想什么呢。”
慧然将袍子一掀,露出他的中年男人标配大裤衩,往笋山前一坐,说,“切笋片的。”
任罗疏又挪回了远处:“和尚你还亲自切笋片啊?”
慧然反问:“我不亲自切你帮我切?”
说着就把刀递了出去。
任罗疏不接,一直重复着四个字:“仁至义尽仁至义尽……”
慧然还不放过他,似乎是一定要给他找点事干的:“那你下山去找宋奚晦,叫他别玩了,上来帮我的忙。”
“山下那么大。”
任罗疏想拒绝,“找不到吧。”
“你都没找过就说没找到?”
慧然放下了刀,起身把任罗疏拎了起来,直接给他指了路,“你就一直沿着大路下山就到了佛学院,佛学院就那么大,十多个教室,你走一圈花不了多少时间的,这个时间点他肯定在其中一个教室。”
“我不去。”
任罗疏现在是光听到“走路”
两个字都会头脑发昏的程度,“走不动了。”
慧然却直接大力出奇迹,把他往院门外推:“你现在什么毛病?叫你去找宋奚晦都不愿意了?不行啊,你今天不把宋奚晦带回来你也别回来了,去去去。”
院门轰的一声被关上了,任罗疏推了一下,一点儿也没推动。
慧然在里边扬声:“去去去,多动一动。”
无奈,任罗疏只得有气无力地慢慢下了山,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会儿,等攒够了力气又起来再走两步,好不容易才走到佛学院。他照慧然说的在每一个教室都看了一眼,看了七八个教室才找到宋奚晦。
宋奚晦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在一群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里十分地显眼却又异常地融洽,他的面前有个笔记本,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常用的珍珠白钢笔一边听一边记,认真的样子让任罗疏不忍打断。
于是,任罗疏就直接在后门坐下了,想着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这课估计马上就要下了。
果不其然,他也没等多久这堂课就在一阵鼓声后画下了句号,教室里的和尚们起身向外走去,坐在后门的任罗疏来不及起身还吸引了不少目光。
穿着青灰袍子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任罗疏面前走过,任罗疏则伸长了脖子去找宋奚晦,很容易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件不一样的白衬衫,赶忙挥着手喊“宋奚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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