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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翻了个身,背对着人装死。
偏偏少女毫无放弃意图,喋喋不休的碎念祈言混杂着低泣如聒噪的蝉鸣钻入脑子,让人不胜其烦,终于惹得人突兀坐起身。
“大人?!”
树下少女惊喜抬眸,忙不迭举着手将药方递上。
无咎居高临下垂眸,面无表情盯着纸张良久。
纸上的字迹于某只大字不识几个的天妖而言,如同天书加鬼画符。
不过沐在人期盼的目光中好一会儿,树上的人还是不情不愿地慢吞吞摸出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好一番挑拣之下,才吝啬地扔出个碧绿的珠子。
“这是”
阿禾握住珠子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我明白了,多谢狐仙大人!”
直到人背影彻底消失在远处,无咎低头盯着手中储物袋,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间那点因损失而冒出的暴躁不虞,转身继续躺了回去。
这是他抢的东西里成色最差的一样,权当清理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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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铺,少女紧紧抱着怀中药包,飞速消失在门边。
药材柜架后敞亮的明堂间,高瘦的掌柜正捏着刚到手的碧珠,眯眼仔细打量:“李家村那破落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成色绝佳的好东西。”
阴影处缓缓走出个提着刀的壮汉:“胡掌柜,今日又收了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忘了弟兄们啊。”
掌柜本能一抖,转身之际已带上谄媚的笑:“不敢不敢,张老大,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听见了一些流言,你们附近有间村子,来了只成色不错的,狐狸?”
掌柜恭恭敬敬将手中珠子递了过去,赔着笑道:“狐狸不狐狸的不大清楚,但巧了不是,小的今日收的这珠子正好就出自这村子。”
那人放下刀,粗糙指腹重重碾过碧珠上的流光,一道尖细的嗓音冷不丁从更暗处传来:“听说都将他奉为狐仙,日日供拜,这是给了不少好东西啊。”
另一道嘶哑嗓音应道:“人间哪儿有什么仙人,还是妖仙?再厉害的妖物,到了我们这儿还不就是只勉强能化作人形的畜生。也就那些穷乡僻壤的蠢货愿意当个稀罕东西供着。”
明堂沉寂半晌,盯着壮汉手中的碧绿珠子,眼底闪过清晰的贪婪。
几人对视一眼,一齐望向角落的掌柜:“这地方,多少户人?”
“不多百十来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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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最后一抹日光被长夜吞噬,天幕后悄然浮现一只转瞬即逝的眼睛。
悠然踱步回大槐树下的天妖毫无所觉,以他中心,某种无形之力正缓渐扭曲空气,天际蔓延的异象黑云与夜色完美融和。
妖过长的衣摆拂过田埂,晒场的麦穗尖悄然浮起一层灰腐色。
百里外,赶路的人身前佛珠骤裂。体内原本还算平静的怨煞倏然沸腾,豆大汗从额角滚落,划过紧抿的唇。
时机像是被某种冥冥中的存在算计得刚刚好,僧人停滞在原地轻握杖身,勉力压下经脉翻涌的刺痛,遥望正北方位暗得不寻常的天幕,眼底晦暗不明。
这异象与当年的莲境染墨如出一辙,凶象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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