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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立从他的口型看出,是个“黑”
字,董回归说话就不爱过脑子。
他出声打断:“你从哪儿听来的?”
“秦叔说的啊,他在我妈那里打牌,好多人都听见了,不过没说是私生女,就说是你妹妹,哥,这是你亲妹妹么?”
秦立没回答他,转头对孟宁说:“跟我来。”
他拨开挡在门口的董回归,往楼下麻将馆走去。
秦立家是他爷爷奶奶三十多年前,攒钱买下的一套商品房,没有小区,没有物业,就是一栋七层的小楼,每层两户住户,按现在来说,这属于私自违章建筑,但那时候还没这个讲究,土地就在那里,不建白不建。
这一片大部分是这种房子,既不符合建筑学理论,也谈不上任何美感,楼间距、空间布局什么的根本不考虑,想在哪建就在哪建,导致此地房屋密集,地形复杂,如果从卫星图上看,一定是个诡异的形状。
由于没有小区名,这块地方就以路口名加以称呼,以前的名字十分淳朴,就叫农民街,后来建设文明城市,也许是察觉到这名字上不了档次,政府改成了“聚鑫巷”
。
但不论怎么改,也掩饰不了农民街的本色,住在这里的都是些小市民,称不上有钱人,每天就挣个三瓜俩枣的,也挺知足,小日子过得很安逸,街坊邻居之间都认识,不上工的时候,就扎在一堆儿打牌。
董回归他妈几年前瞅准了这个商机,将她家一楼的车库打通,开了一家茶馆,一开业就人气火爆,成了附近的活动与交流中心。
秦立拉开玻璃门,一股空调的冷风就迎面扫了过来,冻得人一激灵。
他看见秦琼坐在自动麻将机前,正好输了一把,胡牌的人伸手找他要钱,他只顾摸牌,头都没抬。
“先欠着。”
牌友不满地说:“你都欠一屁股债了,还欠?我说老秦,没钱你打什么牌啊?”
秦琼笑嘻嘻地,没个正形:“不打牌哪儿来的钱?”
再争论下去就没意义了,无非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流氓就是流氓,肚子里墨水没几两,但歪理邪说多的是。
秦立拉着跟在他身后的孟宁,走到他爸跟前,把她一把推过去。
“送她走。”
秦琼没想到他会找到麻将馆来,嘴角的笑一僵:“你这小子,我打牌呢,这事儿回去再说。”
秦立不跟他废话,将他放在桌上的钥匙拿了起来。
“不送的话,你也别回来了。”
打牌的人都停了下来,看起了这父子俩的热闹,也打量起孟宁,瘦瘦黑黑的,埋着脑袋,手抓着裤缝儿,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恨不得低到地上去。
秦立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董回归大气也不敢出,老实地跟在他后面,要出门的时候,差点与泡完茶的他妈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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