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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奶奶会信以为真,拿朽木充栋梁,觉得司宇日后在学业上必定大有可为。
回到家以后,晚饭桌上,奶奶一个劲儿地往司宇碗里添菜:
“这次考得好,奶奶高兴,继续保持。我就说我孙子平时就是没把心放在学习上,但只要有心啊,立马就能追上来。来,多吃点,以后念书用脑子的地方多的是,得多补充营养。”
司施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桌上交叉移动的筷子像一副十字架,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司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坐在她的对面,抬头和她对上眼的瞬间,忽地咧了咧嘴,黑白分明的双眼勾兑出明晃晃的挑衅。
司施也笑了一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她和司宇本就互相厌恶,所有和“血缘”
相关的正面词汇在他们之间都不作数。
她也懒得与大脑空空,凡事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为伍。
拧开水龙头,就着水流揉搓了两下袖口,尚未凝固的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和清水混淆,晕成一片淡红。裴弋注视着掺杂自己血液的污水以一种缓慢的,曲折的方式在水槽里流淌。
风从西南面刮过来,空气又冷又湿,夹杂着人造草坪的塑胶味和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伤口已经不怎么痛了,但在这样的气息里,裴弋感觉喉咙不大舒服,有点想吐。
旁边站着一个比他矮上一头的男生,正面对裴弋,拿出周正的歉意:“对不起,裴弋,又给你添麻烦了。”
裴弋没有对他的歉意作出回应,关上水龙头,扭脸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薛文映。
“那群人这么对你,你该不会真觉得他们还有救吧?”
他屈起手肘,无意卖弄伤口,因此只在薛文映眼前晃了一下就放下,“你觉得这样有趣吗?如果是玩笑,怎么一次也没见你笑出来?”
薛文映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样子。
类似的对话在两人之间发生过不止一次。
正值生长发育期,尚未完成社会化的青少年里,一定有这样的人:心智和野兽无异,残忍且无知,肆无忌惮用暴力确认自己站在某条食物链顶端,压迫别人的渣滓。
即使是师大附中这样在全市乃至全国范围内教学质量首屈一指的学校,也永恒存在着阳光无法惠泽到的角落,暴力在暗处滋长。
薛文映身材单薄,性格温吞,平日里成绩和言行都中规中矩,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对多数人来说只是no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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