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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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对峙。神经末梢还残留着共享的痛苦和杀戮的快感，此刻又涌上了彼此试探和防御的尖锐。他们的信息素在这狭小污浊的空间里碰撞、绞杀——温言的如同爆裂的矿石与硝烟，谢烬的则是冰冷的金属与高压电流的味道。

突然，温言猛地凑近，不是攻击，却比攻击更具威胁性。他的鼻尖几乎蹭过谢烬的颈侧，在那里，银蓝的神经网络格外密集，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他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那冰冷的信息素里剥离出什么。

“我看到了…”

温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梦呓般的质感，异色瞳中的金丝流转速度慢了下来，却更令人不安，“…白色的房间。比隔离室更冷…金属的桌子…上面有…彩色的积木…”

谢烬的身体骤然绷紧！覆在温言手背上的手指猛地收力！

“…还有一个…”

温言继续喃喃，他的水晶指尖无意识地松开了谢烬的衣领，向上移动，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那里，皮肤下细微的金色脉络正不安地闪烁，“…黑头发的…背影…很小…在哭…声音很细…他在叫…”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谢烬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推开。而是一把抓住了温言点在他自己太阳穴上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那下面的水晶骨骼。另一只手则猛地环过温言的腰背，将人死死地、近乎粗暴地按进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禁锢的姿势，充满了绝对的控制和不容置疑的力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那颗非人心脏的剧烈跳动，以及皮肤下能量流动的嗡鸣。谢烬的下巴抵在温言的颈窝，呼吸沉重地喷吐在他耳后的晶体烙印上。

“别想了。”

谢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算是失控的厉色，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阻止？甚至是恐慌？“那是垃圾信息。精神污染的核心攻击手段，挖掘你潜意识里最脆弱的碎片进行放大扭曲。你想被它逼疯吗？”

温言被他箍得生疼，谢烬身上冰冷的金属信息素和战斗后的血腥气蛮横地包裹了他，强势地压过了他自己那躁动不安的气息。这种近乎暴力的贴近和压制，反而奇异地让他脑中那些翻腾的、尖锐的碎片变得模糊了一些。他没有挣扎，异色瞳睁得很大，里面的金丝缓慢地飘动着，像是在寻找焦点。

“…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温言的声音闷在谢烬的肩窝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般的指控，“那个哭的…你认识…”

谢烬环在他腰背的手臂肌肉绷得像钢铁，镜面银左眼盯着对面管壁上不断扩大的腐蚀痕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最终被强行压下，覆盖上更厚的冰层。

“我看到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否认，声音恢复了大部分的冷静，但搂紧温言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自毁程序虽然被干扰，但核心区域的爆炸很快会波及到这些深层管道。”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增加一点说服力，或者说，需要说服自己。他低下头，鼻尖擦过温言耳后最敏感的那片皮肤，那里镶嵌着细小的晶体，正微微发烫。他的声音压低，变成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神经脉冲共振的低语：

“你的信息素乱了，温言。收敛点。除非你想把更多那种东西引过来。”

这不是完全的实话。谢烬的信息素也远称不上平稳。那股冰冷的金属洪流之下，暗藏着被勾起的、同样汹涌的漩涡。但他习惯性地掌控，习惯性地压抑，习惯性地将一切引导向更“有效”

的方向。

温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张嘴，犬齿不轻不重地磕在谢烬锁骨下方那片银蓝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泛着细微金丝的齿印。不算疼，更像是一种标记和发泄。

“骗子。”

他含糊地骂了一句，但周身那躁动破碎的信息素，却真的开始一点点收敛，缓慢地、不情愿地重新缠绕回谢烬那冰冷压抑的气息周围，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和…共生。

谢烬承受着那一下啃咬，镜面银左眼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他松开环抱，但一只手仍紧紧抓着温言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地在空气中划过，调出仅存的可读数据。

“跟我走。”

他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拉着温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初代实验体仍在微微抽搐的残骸，向着管道更深处、更黑暗的未知走去。

身后的污秽和那些被强行唤醒又强行压下的碎片，暂时被抛在了原地。但某些东西，已经如同病毒，种在了共生神经网的最深处，静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番外篇77

废弃管道层的空气凝滞如死水，厚重得能压弯肺叶。尘埃不再是飘浮的微粒，而是凝结成了粘腻的絮状物，挂满每一处锈蚀的金属表面和蛛网般的陈旧线缆。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般的爆炸声提醒着他们，毁灭正在逐层逼近。

谢烬走在前面，镜面银左眼稳定地散发着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描着前方黑暗中每一寸可能存在的陷阱或生机。他的步伐精确而高效，避开地上塌陷的孔洞和垂落的带电断线。银蓝神经索大部分已经收回体内，只有寥寥几根如同感知环境的触须，在他身周轻盈摆动，偶尔探入墙壁的裂缝或通风口，汲取着零星的信息流。

温言跟在他身后半步，状态却截然不同。他显得异常烦躁。水晶指尖无意识地刮擦着经过的管壁，留下刺耳的噪音和深深的划痕。异色瞳中的金丝不再像熔岩般沸腾，而是如同被困的毒蛇，不安地窜动。刚才与初代实验体的战斗，尤其是那些强行灌入又被强行压下的记忆碎片，像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惯有的疯狂，滋生出一种更阴郁、更无处发泄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