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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长林觉得洗尘的做法十分可疑。
他知道这个石家新买的书僮原本出身于保定的名门世家,生得俊秀,能说会道,还懂得很多东西,是那种高门大户里受重用的仆从,原本应该会成为“少爷”
的心腹,不知为何被卖出来,落到了石宝生手中。
石宝生本来是想利用他,将自己“保定名门子弟”
的虚假身份伪装得更好的,但洗尘到石家没几天,石宝生就被人揭破了身世,他就没有了用处。但这个书僮不愧是大户出身,能言善辩,不但没被新主人嫌弃,反而迅赢得了后者的信赖。
正常来说,洗尘就应该更进一步赢得新主人石宝生的信任与器重,成为他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倘若石宝生将来能出人头地,过上富贵生活,他身为心腹也能跟着沾光。
他帮石宝生去追求鲁大小姐,也应该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可在他与石宝生挨了鲁家的打之后,他理当会改变做法才是。明知道鲁家不待见石宝生,已经不打算给他留脸面了,洗尘还要怂恿他继续撞南墙,是生怕他伤得不够惨,死得不够快么?
石宝生就算不攀鲁家的高枝,也照样有希望出人头地,带挈身边的家人心腹跟着过好日子。洗尘为何非要窜唆他往死路上走呢?
难不成他不想过好日子了?还是石宝生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让他不惜自己跟着受连累,也要让石宝生吃更多苦头不可?
薛长林把自己心头的疑惑说了出来,薛德民、薛绿与奶娘都陷入了沉思。
奶娘有些迟疑:“石宝生对他挺好的,他应该不至于要害石宝生吧?我们永禄在石家过得惨多了,动不动就挨石宝生的骂,都没想过要对石宝生做什么。这个洗尘这些日子在石家过得那么舒服,凭什么有怨言呀?!”
薛绿若有所思:“那他总不至于是不想过好日子了,所以故意折腾事吧?那他又何必巴结讨好石宝生?只需要摆出个冷脸来,让石宝生嫌弃他就行了。”
不管怎么说,洗尘的做法十分可疑,居心不明。奶娘决定要提醒胡永禄多加小心,千万别被这个洗尘给坑了。
薛长林道:“只要胡永禄别跟着石宝生与洗尘出门,我觉得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坑。石宝生如今一心想私下去见鲁大小姐,可鲁大小姐身边有那么多人跟着,无论是去石家吊唁还是上香祭拜,都没有独处的可能。
“他们主仆只要一冒头,就会被鲁家人围住了,哪里有什么机会见鲁大小姐?鲁大小姐就算曾经对石宝生有几分情意,如今看到他鼻青脸肿又厚颜纠缠的样子,也会感到厌烦的。她能为石家主仆说一回情,还能次次都及时为他们说情么?”
薛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石宝生如今脸上正有伤,他想见鲁大小姐,真的会顶着这么一脸伤去见她吗?他就不怕鲁大小姐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会心生嫌弃?”
奶娘不解:“他自个儿要去见鲁大小姐一面的,脸上的伤又不可能三两天就消失,不顶着伤去见,还能怎么见?难不成他还能往脸上抹粉?就怕他脸上的伤,抹了粉后越重了,万一留下疤痕,以后他可怎么考科举呢?!”
薛德民在旁冷不丁插了一句话:“他不一定要亲身去见鲁大小姐,只需要写一篇好诗文,派心腹送给鲁大小姐,让心腹告诉鲁大小姐,自己伤得多么可怜,就足以引起鲁大小姐的怜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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