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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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星能感受得到，原本的旅者并没有带西格尼尔离开的打算，但在经过和芬瑞克斯的谈判以后，他反而产生了拯救这个无辜少年的打算。旅者虽然并不赞同西格尼尔的想法，却也依然在为少年的遭遇心生同情。想来，芬瑞克斯为弟弟安排的结局，就是作为大祭司的接班人，一辈子困在那座高塔之上。女王尚且在世，还能让西格尼尔短暂地离开高塔，依然能以小王子的身份四处活动，一旦女王寿终正寝，芬瑞克斯继位以后，他可能再也离不开那座幽深的囚笼。若生命延续的代价是永远失去自由，那与死亡又有什么分别？起码，生命和自由摆在面前时，做出选择的应该是西格尼尔本人。星神和他的信徒们一样爱管闲事，旅者躲避开芬瑞克斯的耳目，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知了西格尼尔。在得知了真相以后，西格尼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满含期待地看向旅者：“这样一来，您会带我走的，对吗？”

旅者沉默，他知道无法回应少年的期待。最终他只是说：“如果你希望获得自由，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我并不能让你一直跟着我。”

“请不要抛弃我，我的神明，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交换，我将用我的余生追随您。”

西格尼尔回答，“请带我离开吧，带我到有您的地方，我不想囚困在这里。”

“在向往自由这一点上，我会如你所愿的。”

旅者回答。他的模样映照在少年的眼瞳里，少年西格尼尔深深地望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印在脑海里，一辈子也不想忘却。最终，灰发的旅者如同童话中的骑士，将被囚于高塔中的王子解救出来，第一次呼吸到了名为自由的空气。西格尼尔对旅者的倾慕与日俱增，他深爱着这位星神的化身，企图得到他的垂怜。在一个安静的深夜，阿基维利再次踏上了旅途，却并没有唤醒沉睡的信徒。星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没有寄宿在他的身体里了。“他就是这样离我而去，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成年西格尼尔的声音响起，星转过身，看见的依然是少年的样貌。“你知道被自己的神明抛弃的感受吗？明明我是这样爱他，他却离我而去，再不曾回望一眼。”

少年的容貌搭配着成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诡异。“祂从未接受过你一厢情愿的爱。”

星回答。在经历了克洛菲奇的一切后，她对西格尼尔实在产生不出半分同情。“你懂什么！你真的知道什么才是爱吗！”

西格尼尔咆哮着，稚嫩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明明拯救了我，却又将我弃如敝履！我穷尽一生去追赶他，却再也没能见到他，他多狠心呐……我的神明……”

“你爱祂什么呢？你见过的不过是祂万千化身之一，祂可以是你见过的灰发青年，也可以是任何人。说不定你后来也曾见过祂，但你根本没有认出来。”

星一摊手，话说得毫不客气。西格尼尔被她激怒，身形逐渐变大，最终长到成年人的模样，冷笑道：“多么讽刺啊，身为凡人的我想要追求星神的垂怜，最终青睐我的却是另一位星神，而我深爱着的祂，竟然比我死得更早……他至死也不曾瞥视我，但是没关系，我会把他的追随者们挨个吃掉，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注视着我……”

“算了吧，你连「开拓」命途的真正含义都未曾理解，还好意思自称是阿基维利的追随者，阿哈听见都要笑掉大牙。”

星环抱着双臂，继续火上浇油。“你只能现在逞一时口舌之快了，很快你们都会变成芬瑞克斯的腹中之物，谁也逃不了。等我吃掉这颗星球以后，停靠在旁边的星穹列车也别想逃。至于你，你应该庆幸你有些像他，我会把你留到最后享用。”

西格尼尔张开双臂，向她展示着自己伟大的成果——地动山摇之下，光铸之民们发出恐惧的哭喊，青色的巨龙努力地将他们圈在自己的身下，任由巨石砸落在身上，发出绝望的悲鸣。她的伙伴们在巨狼的爪牙下艰难反抗，凯尔似乎受了伤，被克罗斯搀扶着艰难躲开横扫的狼尾，另一边的丹恒将击云插入巨狼的齿缝，将星期日解救出来。克洛菲奇最后一片土地也被黑洞吞噬殆尽，高耸的灯塔在烈日的照射下仍然散发着不屈的微光，影噬者们渴求千年的光明降临在他们辛苦建筑的家园，却是以这样一种惨烈而绝望的方式。星的心脏像是被揪紧了，她胸口发烫，几乎喘不上气来。西格尼尔似乎打定主意要邀请她见证这一场残酷的狩猎，星盯着他，飞快地思考着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