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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谁睡的?”
队伍里有人小声自言自语。立刻有人回答道:“在这种地方,床还能给谁睡?会有活人吗?”
他简直太有道理了。安德烈吞咽了一口唾沫,涩声道:“拿好你们的枪。”
说实话,廖星火心里也有些发毛。他见过巨大无比的蛇母,拧过类人怪物的脖颈,却还真的没见过起尸的粽子。王胖子还曾调侃过他和吴斜,原话是这样的:——天真,你的功力是不是退步了,星火跟你在一起这么久竟然没见过活生生的粽子,实在是不应该啊!廖星火当时还不以为然,结果事到临头,一想到可能会出现的各式各样的粽子……他还是有点顶不住。“走吧。”
就在这时,靠在柱子上的张海客不冷不淡地开口。“这里的东西没什么好在意的。”
安德烈显然也这么觉得,他夸张地呼出一口气,恭维道:“听小三爷的,快走。”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让队员把周围情况拍下来。廖星火已经绕到了帐幕另外一侧,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片缺失一角的帐幕。不过那块碎布的形状廖星火已经记不清了,他想了一下,瞄了一眼张海客。对方正讥讽地看着安德烈。安德烈背对着张海客。嘴里不停地让队员动作快些,别耽误时间。张海客深感无趣地别过脸,向偷偷注视他许久的廖星火看去。帐幕之后的廖星火有些纠结,手指揪着帐幕,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朝张海客招了下手。张海客盯着廖星火看了一会儿,抬腿走了过去。“那个……”
廖星火干巴巴道,“我准备把这个裁下来带走,你看……可以吗?”
若是无主的东西也就罢了,偏偏张家后人在此,廖星火有种当着主人面入室盗窃的感觉。被如此礼貌地询问,张海客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张家是做什么的吗?”
廖星火茫然的看着他,嘀咕道:“我怎么会知道……”
张海客走近两步,示意廖星火附耳过来,放松了喉咙,“专门盗墓的。”
短短五个字,他的声音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从吴斜的嗓音渐渐变得陌生起来。更加沙哑,更加低沉。廖星火意识到,这才是张海客的声音。最后的结局(加更)其实张海客已经忘记自己原来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一方面是他常年使用吴斜的声音,自己的声音听得少自然记忆越来越模糊。另一方面则是长时间的伪声对他喉咙的负担很大,于是他的音色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或许还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张海客自己有意忘记了自己的声音,这样一来,每次从自己口中发出陌生的声音之时,他也能找到一丝归属感。尽管是虚假的。无论如何,过去那个张海客留下的痕迹似乎越来越浅淡了。他清醒地扼杀了自己。不过说来也奇怪,廖星火那句“你自己的脸究竟长什么样子”
竟然真的让他生出了一二分难言的惆怅。虽然他很清楚,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世间已经再无张海客了。张海客先是从哲学的层面上否定了自己,又出于一种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的心理自然而然地放弃了伪声,于是一道有些陌生却极度熟悉的声音就从他口中发出了。“专门盗墓的。”
张海客听到自己说。他以前的声音有这么沙哑、低沉吗?好像音色比现在要亮一些,听起来没那么像一个阴险的幕后黑手。“我明白了。”
廖星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拔出匕首,一脸正色,“盗可盗。”
张海客先是一怔,旋即朗声大笑:“你说的不错。”
随后他心情愉悦地看着廖星火裁下一块帐幕,掸去上面的灰尘,有些不情愿地叠好放进背包里。帐幕缺了一块,看起来有种光秃秃的突兀,张海客却认为很顺眼,心情也好转几分,再面对那堆蠢货时都多了几分耐心。在这里耽误许久,队伍休整片刻后越过高塔继续前进,前面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平坦得有些违和。周围有许多角度倾斜的石柱,空地周围也有,廖星火看到有一条绳索悬在空地上方,拴在石柱上,那绳索廖星火认得,是霍家采购的。他想,应该是小哥或者黑眼镜察觉这片空地有异,所以选择另辟蹊径通过。安德烈看到那片平坦的空地和上方的绳索,也有些警惕,他看了一眼张海客。对方正上手试着绳索牢固度。张海客试过绳索,率先到了对面。绳索两端并没有什么高度差,人在上面只能依靠臂力强行通过,没有办法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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