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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默视线穿过对方,落到坐在驾驶位的谢盛祈身上。“那难不成还开个欢送会?”
她打趣对方。“也不是……最起码……”
刘昱将手抱在胸前,脸气得圆鼓鼓的。谢盛祈拉开车门走下来,笔直地站在车前,故作轻巧地问了句:“走了?”
“嗯。”
许默抬起头,嘴角似笑非笑。谢盛祈简短回答:“好,回见。”
“好。”
许默应下。四目相对。陷入沉默。刘昱转头看了看谢盛祈,又转头看了看许默。终于憋不住了,他开口询问:“你们两搁这演哑剧呢?”
“好了,大家保重。”
许默提着行李箱拉杆,转身朝机场大厅走去。“奥若拉!拜拜,一路顺风——”
克里斯长大着手狂挥。“拜。”
许默抬起手背。刘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谢盛祈:“就这样让她走了?哥,什么都不表示?”
谢盛祈将挂在脖子上的墨镜戴上,看上去无所谓道:“我还要表示什么?”
刘昱白了他一眼:“说得轻巧,可别没等两天又忙不迭追回国去,太捞!”
谢盛祈伸出胳膊锁着对方脖子,势必要让对方尝尝锁喉功的厉害。“错了,哥,”
刘昱吐舌头翻眼,“真错了。”
他喘了两口气,又去掏谢盛祈的腰子,两人打闹在一团。等休整好一会儿,刘昱才抻着膝盖说:“说真的,哥。快去追,不然就没机会了。”
谢盛祈在阳光下捋了一把满头金发,抬着眼朝许默离开的方向瞥了眼。还是选择摇了摇头。酒馆中。雷暴下。阿尔卑斯的旷野边。他一共告白过三次。却没有任何一次得到过答复。他做不到强人所难。他甚至比谁都清楚许默坚强背后的敏感和脆弱。在对方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他选择停下脚步。如果这是一场勇者从恶龙手中拯救公主的故事。他可以披荆斩棘、可以逢山开路、可以遇水搭桥,他能跨越一切的障碍、围着撒哈拉沙漠暴走三十万步,只为抵达对方面前。但这最后一步,仍需要对方迈出来。如果许默没有转身。那只能说时机还不够。他等了这么多年。又哪差再多几年。谢盛祈看着许默的背影渐行渐远,紊乱跳动的心脏最终归于平静。她真的……走了。是吗?也好。就在谢盛祈眼神黯淡,侧过身时。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许默骤然转身,迈开步子朝后方奔来。“谢盛祈——”
她隔着栅栏,朝他抛出一枚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的物品。谢盛祈浑身如触电般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将那物品紧紧攥在手中。“这个还你。”
许默脸颊泛着红,眼中星光熠熠地看向他。“这个?”
谢盛祈抬头将金属制品举在眼前,借着阳光打量眼前的物品。是一枚打火机。和他曾经借给对方的那枚很像,只是多了些长年累月的使用痕迹,像是个老物件。“是我爸的。”
许默解释道。“你爸的?”
谢盛祈没由来地咧开嘴笑了。曾经在格伦希尔,他给对方借了一把火,将天空点燃。烧烬所有阴霾和不公。许默不是物欲很强的人。她的一生,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并不多。公寓是租的、手机电脑是研究所配的、衣物是随意采买的。她曾经在想,如果有一天要换个城市重新生活。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带。空着手就坦然迎接崭新的人生。除了一件东西。她父亲留下的打火机。只有它是独属于许默的东西。是她无比珍视的宝贵物件。而此刻,她将人生中仅有的一件东西以“还”
的名义送给对方。许默突然思维跳跃地问:“告诉我,你没开玩笑。”
谢盛祈眨了眨眼睛,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是那天喝醉后仍未结束的话题。是自己在说喜欢对方的事情。“没开玩笑,”
他侧过头,眼神真实地看向她,“真的、真的、真的……”
他不断重新,强调这两个字,近乎呢喃。许默浅浅一笑:“你确定?他们可是说我命里带刀,会克死所有亲近的人。”
谢盛祈拍了拍胸脯:“你看我像怕的吗?命硬,不怕。”
他站在面前,如一轮暖阳般熠熠烁烁,照亮着她。也行。人生短暂一世,或如闪电般璀璨,索性就任性一回。许默直直地看向他,突然雪融般咧开一个澄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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